“起来说话。”宝钗扶他起来，“什么事？”
“茯苓霜……”周掌柜声音发抖，“咱们铺子卖的茯苓霜，吃死人了！”
茯苓霜？一种滋补品，用茯苓磨粉加蜂蜜制成，很常见的东西，怎么会吃死人？
“死了几个？”宝钗冷静地问。
“三个。”周掌柜说，“都是城里的富户，买回去孝敬老人的。结果老人吃了，半夜就……就七窍流血死了！”
七窍流血。这明显是中毒。
“官府查了吗？”
“查了。”周掌柜脸色惨白，“仵作验过，说是砒霜中毒。可咱们铺子的茯苓霜，怎么可能有砒霜？一定是有人陷害！”
宝钗沉默了一会儿，问：“咱们的茯苓霜，还有多少？”
“全被官府封了。”周掌柜说，“铺子也被封了。我是偷偷跑出来报信的。姑娘，怎么办？”
宝钗想了想，看向黛玉他们：“这事有蹊跷。我得进城一趟。”
“我陪你去。”宝玉说。
“我也去。”黛玉站起来。
“不用。”宝钗摇头，“人多了反而惹眼。我一个人去，先打听清楚。”
“可万一……”
“没有万一。”宝钗很果断，“我有分寸。你们在家等我消息。”
她换了身衣服，跟着周掌柜走了。
黛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宝钗这一去，整整三天没回来。
第三天晚上，她回来了。不是走回来的，是被抬回来的。
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宝姐姐！”黛玉冲上去，手都在抖。
抬她回来的是个陌生男子，三十来岁，穿着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温和。他把宝钗放在床上，转身对黛玉说：“我是大夫，姓程。薛姑娘让我送她回来。”
“她怎么了？”
“被人暗算。”程大夫说，“身上有七处刀伤，还中了毒。但我已经处理过了，毒解了，伤也包扎好了。只是失血过多，要静养。”
七处刀伤？谁下的手？
“谁伤的她？”
“不知道。”程大夫摇头，“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巷子里了。旁边有几个人，看见我就跑了。”
“那你……”
“我是她以前的朋友。”程大夫说，“在京城认识的。她救过我，我欠她人情。这次正好遇上，算还了。”
他说得很平淡，但黛玉注意到，他看宝钗的眼神……不太一样。
“多谢程大夫。”黛玉行礼，“您住哪儿？改日我们登门道谢。”
“不用。”程大夫摆手，“我居无定所，四处行医。你们照顾好她就行。对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她让我带回来的。说是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
程大夫没多留，给宝钗把了最后一次脉，确认无碍后，就告辞了。
他走后，黛玉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包茯苓霜。但和普通的茯苓霜不一样——这包是黑色的，像墨，散发着一股怪味。
“这是……”宝玉凑过来看。
“有毒。”墨银突然开口，“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墨银拿起一点，闻了闻，皱眉：“和那天树吸收的味道一样。”
和那三棵树吸收的味道一样？那不就是……
“北静王的残党？”黛玉心头一紧。
“可能。”墨银点头，“但很弱。像是……残留的力量。”
残留的力量。北静王虽然死了，但他的手下虽然被清洗了，但也许……还有漏网之鱼？
而且，那漏网之鱼，混进了苏州，想通过毒害百姓的方式，引他们现身？
“宝姐姐查到了真相，所以他们要杀人灭口？”宝玉分析。
“有可能。”黛玉看着昏迷的宝钗，心疼得厉害，“可她为什么不躲？”
“因为她要拿到证据。”探春说，“宝姐姐就是这样的人，为了真相，命都可以不要。”
是的，宝钗就是这样的人。
第二天，宝钗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黛玉守在床边，第一句话就是：“证据……拿到了吗？”
“拿到了。”黛玉把布包给她看，“你先别管这些，养伤要紧。”
宝钗松了口气，又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程大夫呢？”
“走了。”黛玉说，“他说居无定所，四处行医。”
宝钗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
黛玉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几分。那个程大夫，和宝姐姐的关系，恐怕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宝钗在床上养伤，黛玉他们开始调查茯苓霜的事。
墨玉和金蕊负责“闻味”——他们能感知到那包黑色茯苓霜里残留的气息，顺着气息追踪。墨银则站在树下，继续“监听”那三棵树的动静——它们能吸收天地间的异常力量，也许能提供线索。
三天后，有结果了。
“在东边。”墨玉指着城东方向，“有个废弃的染坊。气息从那里来的。”
“我也感知到了。”金蕊补充，“里面有人，好几个。”
废弃的染坊。那应该就是他们的据点。
“我去。”宝玉说。
“我也去。”黛玉站起来。
“我也去。”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你们……”黛玉看着他们。
“娘，”墨银难得主动开口，“那些人，可能和那天那个道士一样。我们能对付。”
确实，他们有这个能力。
“好。”黛玉点头，“一起去。但要听我指挥，不准乱来。”
“好！”
傍晚时分，他们出发了。
染坊在城东郊外，确实废弃了很久，墙倒屋塌，长满荒草。但里面隐隐有灯火，还有人声。
他们悄悄靠近，躲在外面偷听。
“……那姓薛的丫头，命真大。”一个粗哑的声音说，“七刀都没捅死。”
“捅死了才麻烦。”另一个声音，更阴沉，“她死了，谁给我们送钱？”
“送钱？”
“你们不知道？那丫头在查咱们的事，有人出高价买她的命。现在她没死，咱们怎么交差？”
“那怎么办？”
“再杀一次。”阴沉的声音说，“这次用毒。她那几个同伙，肯定也有份。一锅端。”
“可他们住哪儿？”
“查到了。”阴沉的声音笑，“勇直镇，西头，薛家宅子。今晚上就去，杀个措手不及。”
今晚上就去！
黛玉心头一紧。他们今晚就要来偷袭！
“走。”她低声说，“回去准备。”
但他们刚转身，脚下突然踩到枯枝——
“咔！”
里面立刻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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