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黑色的珠子,拳头大,表面布满血丝。
“这是贫道用七七四十九个童男童女的血炼成的血珠!”他狂笑,“引爆它,方圆十里,寸草不生!你们都得死!”
血珠!他要同归于尽!
“阻止他!”宝钗大喊。
但晚了。老道士捏碎了血珠。
“轰——!”
巨响。血光炸开。
但预想中的毁灭没有发生。
血光炸开后,没有扩散,而是……被吸住了。
被三棵树吸住了。
那三棵玉树,疯狂地吸收着血光。翠绿的、墨黑的、金黄的叶子,在血光中颤抖,然后……慢慢变红。
最后,血光被吸干了。三棵树,变成了三棵血色的树。
老道士呆呆地看着,瘫倒在地。
“你……”他嘴里喃喃,“你们……”
墨银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混沌里没有血。”他说,“但你很快就能体验了。”
他抬手,轻轻一点。
老道士消失了。像那个道士,像赵成,像所有被混沌送走的人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安静了。
三个孩子站在血色的树下,脸色都有点白。
“你们没事吧?”黛玉冲过去。
“没事。”墨玉摇头,“就是……有点撑。”
金蕊也说:“那些血……好难吃。”
墨银没说话,但他银色的眼睛里,多了几丝血丝。
“墨银?”黛玉担心地看着他。
“我没事。”墨银终于开口,“只是……要睡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身体晃了晃,然后……化成一道银光,钻进了那棵墨黑色的树里。
“墨银!”黛玉冲过去,但树里已经没有回应。
“他需要消化。”金蕊说,“那些血珠的力量太强,他要慢慢炼化。”
炼化。要多久?
“不知道。”金蕊摇头,“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但……他还会回来的。”
还会回来的。这句话让黛玉稍微安心了些。
天亮后,小院恢复了平静。
那三棵树,颜色又变了回来——翠绿、墨黑、金黄,和原来一样。只有墨银住的那棵,树干上多了几丝红色的纹路,像血管。
黛玉站在树下,轻轻抚摸树干。
“墨银,”她轻声说,“娘等你回来。”
树干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远处,宝玉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他不会有事的。”他说,“他很厉害。”
“我知道。”黛玉点头,“但……还是会担心。”
“这就是当娘的心。”宝玉笑了,“以后咱们成亲了,你还要担心我呢。”
“你?”黛玉看他一眼,“你更让人担心。”
“我怎么就……”
两人斗着嘴,慢慢走回屋里。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金蕊在堆石头雪人,墨玉在旁边帮忙,惜春在画画,贾兰在读书,贾菌在睡觉,贾环在劈柴。
探春在廊下做针线,宝钗在旁边看着账本。
一切都很平静。
墨银沉睡后的第七天,小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不是紧张,也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等待。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像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
黛玉每天都要在墨银住的那棵树下站一会儿。树干上的红色纹路不但没消,反而更明显了,像血管,像树在呼吸。
“它在吸收。”金蕊说,“墨银哥哥在吸收那些血珠的力量。等他吸收完,就会出来。”
“要多久?”
金蕊摇头:“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很久。”
很久。这个词让黛玉心里发紧。
但日子还要继续过。宝钗的伤好了大半,已经开始重新打理铺子。茯苓霜的事虽然解决了,但薛家的名声受了影响,她得慢慢挽回。
探春每天忙着照顾贾菌,教贾环识字,帮惜春磨墨。贾环变了很多,不再阴郁,不再躲闪,像个真正的弟弟一样,跟着探春忙里忙外。
宝玉和贾代儒商量着要开个小学堂,教镇上的孩子读书识字。不收钱,就当积德。贾代儒很高兴,说这才是读书人该做的事。
三个孩子里,墨玉和金蕊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墨银不在,他们主动承担起“保护大家”的责任。每天晚上,墨玉要绕着院子走一圈,确认没有异常;金蕊则坐在树下,闭眼感知周围的动静。
“有我们在,”他们对黛玉说,“娘放心。”
黛玉看着他们,又欣慰又心疼。
二月二十,雨水节气。
苏州下了一场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绣花针。雨后,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
黛玉正在屋里教金蕊认字,惜春突然跑进来,脸色发白,手里拿着刚画好的一幅画。
“姐姐……”她声音发抖,“我又画了……”
黛玉接过画。
画上是小院,但和平常不一样——院子里那三棵树,变成了一棵。巨大的树,遮天蔽日,树冠像一把撑开的伞,覆盖了整个院子。
树下,站着三个人。一个是黛玉,一个是宝玉,还有一个……看不清脸,但身形像宝钗。
他们面前,跪着三个孩子——墨玉、金蕊、墨银。墨银已经从树里出来了,但脸色苍白,像受了重伤。
而树的顶端,有一只眼睛。
巨大的眼睛,血红色的,正盯着下面的人。
“这是……”黛玉手在发抖。
“我不知道。”惜春摇头,“我就是……梦见了。醒来就画下来了。”
又是预言。惜春的画,从来不会错。
“那只眼睛……”金蕊凑过来看,突然皱眉,“我见过。”
“你见过?”
“在梦里。”金蕊说,“墨银哥哥沉睡后,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一只眼睛,一直在看我们。就是这只。”
那只眼睛在看着他们?
“它想做什么?”黛玉问。
金蕊想了想:“想……要什么。但不知道要什么。”
想要什么?想要他们的命?想要孩子们的力量?还是……
“也许是‘那位’。”宝钗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哪位?”
“混沌之门的那位。”宝钗放下手里的东西,脸色凝重,“墨银说过,四凶之后,还有更古老的存在。那只眼睛,可能就是那个存在的‘眼睛’。”
更古老的存在。比饕餮、梼杌、混沌、穷奇更古老的东西?
“它为什么现在出现?”
“因为孩子们。”宝钗看向金蕊和墨玉,“他们是凶兽力量的继承者,是‘新生’。那个存在,可能想要他们。”
想要孩子们。这比想要她的命还可怕。
“不能让它们得逞。”黛玉握紧拳头。
“当然不能。”宝钗点头,“但我们要做好准备。惜春的画是预言,也是警告。那只眼睛出现的时候,就是危机来临的时候。”
什么时候会出现?
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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