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眼睛已经开始发涩。
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3：47。整个十八层只有他工位这一片还亮着灯，其他区域早就是黑漆漆一片。空调外机嗡嗡作响，饮水机偶尔发出咕噜声，这些白天被忽略的声音在深夜里变得格外清晰。
“再十五分钟。”他对自己说，揉了揉眼睛继续敲键盘。
项目明天要上线，测试那边还堵着三个Bug。Leader下午六点下班时拍着他的肩膀说“辛苦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林越当时还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就是打工人的日常。他安慰自己，至少周五了，周末能补觉。
啪。
头顶的灯管突然闪了一下。
林越抬头看了一眼，没在意。这栋写字楼有些年头了，电路老化很正常。上周厕所的灯还坏了两天，物业拖拖拉拉才修好。
他继续敲代码。
啪。啪啪。
灯光又闪了两下，这次间隔更短。
林越停下敲键盘的手，再次抬头。天花板上是一排LED灯管，其中两根正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像是接触不良。他等着灯光恢复正常，但闪烁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急促。
啪啪啪啪啪啪——
“搞什么……”
林越刚站起身，头顶所有的灯管同时熄灭。
整个十八层陷入彻底的黑暗。
他愣在原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几秒后，眼睛开始适应，但依然只能隐约辨认出远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污染——那是对面居民楼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的灯。
“跳闸了？”林越自言自语，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白光刺得他眯起眼，照向天花板上的灯管。
灯管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林越举着手机往电井方向走，准备去看看电闸。刚走出三步，身后的工位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停下脚步，回头照了照。
什么都没有。他的工位和其他工位一样，电脑、显示器、文件夹、桌上的仙人掌小盆栽，一切正常。
可能是老鼠。林越这么想着，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两步，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所有声音都被抽空的死寂。没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没有饮水机的咕噜声，甚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他低头看自己的脚，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在用力，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林越停下脚步，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对着话筒说：“喂。”
回放里一片空白。
这时，头顶的灯管突然全部亮起。
白光刺得林越睁不开眼，他下意识用手挡住光线。等视线恢复清晰，他看到——整个十八层的灯全都亮着，每一根灯管都发出稳定的白光。但他的工位，还有附近十几个工位，电脑屏幕全都黑了。
林越慢慢转身。
身后二十米外，电梯间的方向，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背对着他，正对着电梯门，一动不动。林越看不清他是谁，但那件衬衫的款式很眼熟——和他自己穿的一模一样。
“喂？”林越出声喊。
那人没有回应。
林越往前走了一步。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又开始闪烁。
这一次不是一根两根，是所有的灯管都在闪烁，频率完全一致——亮，灭，亮，灭，像是某种规律的信号。每一次亮起，那个白衬衫男人就离他近一点。第一次亮起，距离还有二十米。第二次亮起，十五米。第三次，十米。
林越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背影——身高、体型、发型，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第四次亮起，五米。
第五次亮起，他已经能看清那个人的后颈。
第六次亮起，那个人站在他面前，一臂之遥。
第七次亮起——
那个人转过了身。
林越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和他完全相同的脸。同样的眼睛，同样的鼻子，同样的痣长在左眼角下方。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人的表情——他在笑，嘴角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向上扯，扯得太高，高到眼角都在跟着变形。
灯光第八次熄灭。
黑暗中，林越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你占了我的位置。”那个声音在他耳边说，近得能感受到气息。
林越不知道自己是喊出了声还是在心里尖叫，他转身就跑，撞翻了椅子，撞倒了隔板，跌跌撞撞扑向安全通道。身后传来脚步声，和他自己的脚步声完全同步，分不清是回声还是追赶。
他撞开安全门，冲进楼梯间，往下狂奔。十五层，十四层，十三层——他不敢停，不敢回头看，只听到自己的喘息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层又一层，直到他撞开一楼的大门，冲出写字楼，跌倒在门外的台阶上。
夜晚的空气涌进肺里，带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夜宵摊的油烟味。林越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汗水浸透后背。
他缓了很久，才敢回头。
写字楼一楼大厅的灯光明亮而稳定，保安正坐在前台后面看手机，一切正常。
林越站起身，双腿还在发软。他低头找手机，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屏。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弹出一个备忘录窗口。
他从未见过这个备忘录。
上面只有一行字：
【规则一：当灯光闪烁时，不要直视任何光源。】
林越盯着这行字，手指冰凉。他下意识地往上翻，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内容。
备忘录的创建时间是三年前，9月15日，23：47。
他愣住。
三年前的这个时间，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完全不记得。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他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去看，但由于光线昏暗，并不能看清是什么情况。然而，紧接着，写字楼大厅里原本明亮的灯光却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中不由得一紧，一种莫名的紧张感瞬间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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