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刮得大观园的竹枝乱颤,呜咽声混着远处隐约的戏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恐惧之网。
林砚脚步如飞,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疯涨——他敢肯定,林晓雨的惊慌是装的,许念念的离开,根本就是她精心策划的圈套,而陈峰,此刻正一步步踏入致命的陷阱。
林晓雨跟在他身后,刻意放慢脚步,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一边跑一边喊:“林砚,等等我,我跑不动了……陈峰不会真的出事吧?都怪我,要是我没有走神,许念念就不会跑掉了!”她一边辩解,一边悄悄用指尖触碰路边的竹枝,再次向那股诡异传递信号,催促祂加快收割的速度,务必在林砚赶到前,将陈峰彻底吞噬。
她的话语里满是“自责”,可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只要陈峰被收割,她就又完成了一次献祭,诡异的认可会更甚,哪怕林砚再怀疑她,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更何况,倒计时只剩下两夜,只要再坚持一阵,她就能拿到那份不被替换的特权。
林砚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语气冰冷:“别废话,快跟上!再晚,陈峰就真的没救了!”他的余光死死盯着身后的林晓雨,从她刻意放慢的脚步、恰到好处的自责,到刚才许念念消失前她的小动作,所有的疑点串联在一起,像一根锋利的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越发确定,林晓雨就是那个叛徒,就是那个与诡异达成交易、不断将同伴推向深渊的人。
可他现在没有时间戳破她——陈峰的安危迫在眉睫,他必须先赶到蘅芜苑,阻止这场新的收割。
蘅芜苑的方向,已经能看到那片泛着诡异光泽的巨石,平日里流转的石纹,此刻变得异常湍急,呈暗红色,像涌动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腥气,比前几夜更加浓烈。
远远地,林砚就看到了陈峰的身影,他正站在巨石不远处,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盯着石面上的纹路,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而许念念,就站在巨石的另一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静静地站着,身上的气息与巨石的诡异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引诱他靠近。
“陈峰,别靠近巨石!快离开那里!”林砚放声大喊,声音里满是急切,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陈峰猛地回头,看到林砚和林晓雨,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疑惑取代:“林砚?你们怎么来了?许念念怎么会在这里?”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朝着巨石又靠近了一步——他刚才发现,石面上的纹路,似乎与怡红院菱花镜中的白雾,有着某种相似的节奏,正想仔细观察,却没注意到,石纹已经开始悄悄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触须,朝着他的方向延伸。
“别过去!危险!”林砚嘶吼着,拼尽全力朝着陈峰冲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陈峰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巨石的瞬间,许念念突然动了,她朝着陈峰快步走去,嘴角勾起一抹温顺却诡异的笑容,伸手就去拉陈峰的胳膊,像是要把他往巨石身边拽。
与此同时,巨石上的暗红色纹路,瞬间疯狂涌动起来,无数细小的触须破土而出,朝着陈峰和许念念的方向缠绕而去。
“放开我!你干什么!”陈峰惊慌失措,拼命挣扎,可许念念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那些触须很快就缠上了陈峰的脚踝,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蔓延开来,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许念念,你!”陈峰嘶吼着,眼底满是恐惧与不甘,他看着许念念空洞的眼神,终于明白,许念念已经彻底被诡异操控,成为了收割他的工具。
林晓雨跟在林砚身后,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嘴里大喊着:“陈峰!快挣脱!林砚,我们快救他!”
可她的脚步,却下意识地放慢了,甚至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刻意与这场危险保持距离,眼底深处,满是冷漠与期待——她等着看陈峰被触须吞噬,等着看自己的献祭,再次获得诡异的认可。
林砚将林晓雨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底的愤怒与怀疑彻底爆发。
他没有理会林晓雨,拼尽全力冲到陈峰身边,伸手去扯缠绕在陈峰脚踝上的触须,可那些触须像有生命一般,越扯越紧,甚至开始缠绕他的手腕,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他的心底,让他浑身发冷。
“林砚,别管我了,你快走吧!”陈峰看着林砚,眼底满是绝望,“这些触须太诡异了,我们根本挣脱不了,你快去找破解的方法,别在这里白白送死!”
“闭嘴!我不会丢下你!”林砚语气坚定,指尖死死攥着触须,用尽全身力气拉扯,指节泛出青黑,掌心被触须划破,渗出细小的血珠,可他丝毫没有松手。
他能感觉到,那些触须的力量,比潇湘馆的竹影还要强大,它们不仅在吞噬陈峰的意识,还在吸收他的气息,一点点将他拖向巨石深处,拖向那片无尽的黑暗。
而此时,林晓雨站在不远处,悄悄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身边的一块小石头,向那股诡异传递信号——加快吞噬,不要给林砚机会。
一股极淡的寒意从指尖散出,瞬间融入空气中的诡异气息里。
紧接着,巨石上的触须突然变得更加疯狂,缠绕的速度越来越快,陈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神里的光芒,正在一点点消失,像苏晚晴那样,开始变得空洞、麻木。
他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身上的气息,渐渐与巨石的诡异气息融合在一起。
“不——!”林砚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扯断了一根触须,可更多的触须,又立刻缠绕上来,将他和陈峰紧紧裹住,让他们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些触手仿佛泄了气一般,逐渐开始消退,蘅芜苑的巨石也没有了动静。
“陈峰,快!”林砚急切地大喊,手中的力气不减。
陈峰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渐渐恢复,下意识地扯动着林砚,两人平安脱险。
林晓雨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与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巨石的诡异呢?她的计划,难道要失败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再次传递信号,催促诡异继续吞噬,可指尖刚一抬起,就被林砚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
“林晓雨,”林砚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锐利得像刀,仿佛要将她看穿,“你敢再动一下试试?”
林晓雨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停在半空,脸上的惊慌再也掩饰不住,她连忙收起手,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林砚,你……你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帮你们啊,我没有要动什么……”
“帮我们?”林砚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许念念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蘅芜苑?为什么她偏偏在陈峰靠近巨石的时候出现?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走神’,每次都能避开危险?”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砸在林晓雨的心头。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躲闪,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能冤枉我……”
她知道,林砚已经越来越怀疑她,而且,刚才的变故,也让她的计划出现了变数。
可她依旧不肯承认,她还在挣扎,还在伪装——她不能放弃,还有两夜,只要再坚持两夜,只要再献祭,她就能获得诡异的终极认可,就能活下去。
林砚没有再追问,他知道,现在不是戳破她的时候。
他赶忙检查了一下陈峰,原本苍白的脸上,血色开始慢慢恢复,但林砚注意到,他的眼睛,如同许念念那般,冷漠无神,一个不好的想法出现在林砚脑中,还没等他再做确认,陈峰渐渐转醒。
“怎么了?”整个人有些发懵。
“没事了。”脑袋乱成一团,林砚也没有想给他做过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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