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红院的诡异气息刚被纹路和枯叶压制几分,空气中就突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仿佛整个大观园的寒气,都在这一刻汇聚于此。
廊柱上林砚写下的纹路,原本泛着微弱的光泽,此刻却开始剧烈闪烁,随即渐渐黯淡,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
“不好!”林砚心头一紧,猛地握紧手中的枯叶,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诡异被激怒了,它不再借助林晓雨和傀儡,选择亲自出手了。
话音刚落,庭院中央的四个傀儡突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僵硬的动作变得灵活,周身的诡异气息再次暴涨,甚至比之前被林晓雨操控时还要浓烈。
赵磊和王建国眼中刚刚泛起的微弱光芒,瞬间被猩红取代,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朝着林砚扑来,显然,他们再次被诡异操控,而且操控力度远超之前。
偏房内,林晓雨的嘶吼声突然变成了诡异的笑声,尖锐而刺耳,穿透门窗,回荡在整个怡红院内:“哈哈哈!林砚,你以为断了我与诡异的联系,就能赢吗?你太天真了!诡异发怒了,它会亲自收割你,会把你撕成碎片!我等着看你被吞噬的模样!”
林晓雨的笑声里,满是得意与疯狂,她知道,诡异的亲自出手,意味着林砚必死无疑,而她,或许还有机会重新与诡异取得联系,拿到那份梦寐以求的特权。
林砚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击溃,他快速后退一步,将枯叶举到身前,金光瞬间暴涨,笼罩住逼近的傀儡。
可这一次,金光的压制力明显减弱,傀儡们只是动作微微迟缓了一瞬,便再次加快速度,四个傀儡同时袭来,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枯叶的力量,不足以压制暴怒的诡异!”林砚心头清楚,他必须立刻调整策略,不能再被动防御,要主动应对。
他一边绕着庭院的石桌周旋,一边快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廊柱上的纹路正在渐渐消失,青石板上的名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起,炭灰漫天飞舞,空气中的诡异气息,正在一点点吞噬着枯叶的金光。
突然,庭院上空的冷雾开始疯狂涌动,凝聚成一团巨大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砚,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死死攥着他的心脏。
“收割……所有反抗者……”黑雾中传来低沉而诡异的低语,声音沙哑,没有丝毫情绪,却带着致命的威慑力,那是诡异的声音,是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的声音。
随着低语声响起,地面开始微微震动,青石板裂开细小的缝隙,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从缝隙中破土而出,朝着林砚和傀儡们蔓延而去——诡异不仅要收割林砚,还要彻底吞噬那些被操控的傀儡,显然,在它眼中,所有无法被完全操控、或是失去利用价值的存在,都该被收割。
蘅芜苑!
看着手中逐渐出现裂纹的枯叶,林砚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去到蘅芜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四人的包围逐渐收拢,僵硬的躯体之间留有一点空隙,随着林砚将手中的枯叶挡在身前,有惊无险的冲出了怡红院。
看着院中有些暴怒的触手,耳边林晓雨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偏房内传来她惊慌的尖叫:“不!诡异,你不能这样!我献祭了那么多同伴,你答应过我,要给我特权的!你不能收割我!”她显然也感受到了诡异的杀意,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诡异的棋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林砚没有理会偏房内林晓雨的尖叫,他知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应对诡异的反扑,同时保住自己的性命——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完成布局,才能找到出去的路。
他朝着蘅芜苑快步走去,同时思索着应对之策,脑海中闪过白雾、巨石、枯叶的纹路,枯叶的金光能够刻制诡异的气息,而廊柱上的纹路,是从白雾的搏动节奏中提炼而来,两者结合,或许能形成更强的压制力。
就在分神的瞬间,原本还在院中的触手,朝着院外的林砚袭来,见其有些慌乱,但也堪堪躲过这一击。
就是这么一拖延,院中的四个傀儡,再次朝着林砚包围过来。
眼看蘅芜苑就在眼前。
“拼一把!”林砚低喝一声,一边躲闪着傀儡的攻击和地面的触须,一边快速冲到蘅芜苑旁,抓起炭条,借着枯叶的金光,在蘅芜苑的门上重新写下纹路,这一次,他将枯叶的金光融入纹路之中,让纹路泛着淡淡的金光,与之前的纹路相比,多了一丝压制诡异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将枯叶扔向傀儡中央,枯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金光暴涨,瞬间笼罩住四个傀儡和地面的触须。
傀儡们的动作再次僵住,猩红的眼神渐渐黯淡,地面的触须也停止了蔓延,开始慢慢退缩,空气中的诡异气息,也淡了几分。
黑雾中的猩红眼睛闪过一丝怒意,低语声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反抗……无效……终将被收割……”话音刚落,黑雾开始疯狂涌动,朝着林砚扑来,黑雾所过之处,青石板统统碎裂,枯叶的金光也开始渐渐黯淡,上面的裂纹更加明显,逐渐有有破碎的迹象。
林砚早有防备,他快速后退,躲到门后面,同时抓起地上的炭条,在石桌上、地面上,快速写下一串又一串纹路,将自己包围在纹路之中。
金光与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黑雾的进攻。
黑雾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无数黑色的雾气被屏障化解,消散在空气中。
黑雾中的诡异显然被彻底激怒,低语声变得越发尖锐,黑雾开始不断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屏障狠狠拍来。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屏障剧烈摇晃,金光瞬间黯淡下去,林砚被撞击的冲击力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抬头看了一眼枯叶,在那一击之下,有些破碎的枯叶完全破裂,碎片之间依靠着丝丝金光维系。
他知道,屏障撑不了多久,必须找到诡异的弱点,才能彻底击退它的反扑。
就在这时,他想起苏晚晴生前说过的一句话:“蘅芜苑的异草,怕带着生气的东西。”枯叶是从蘅芜苑的异草上掉落的,带着异草的生气,而金光,正是诡异最忌惮的力量。或许,找到更多这种类似枯叶的存在,更多的金光结合在一起,就能彻底压制诡异。
林砚目光快速扫过庭院,看到墙角处有几株顽强生长的野草,虽然在冷雾的侵蚀下显得有些枯萎,却依旧带着一丝生气,仔细看,有些枯萎的叶片正闪烁着与枯叶一般无二的金光。
他不顾黑雾的攻击,快速冲过去,将野草拔起,朝着枯叶的方向掷去。
瞬间,金光暴涨,野草的金光与枯叶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屏障变得更加坚固,甚至主动朝着黑雾蔓延而去。
黑雾被金光笼罩,发出痛苦的嘶鸣,巨大的黑色手掌开始慢慢消散,黑雾中的猩红眼睛,也渐渐变得黯淡。
“不——!”诡异的低语声带着一丝绝望,黑雾开始快速消散,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雾气,融入冷雾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黑雾的消散,庭院中央的四个傀儡再次僵住,猩红的眼神彻底褪去,重新恢复了空洞的模样,地面的触须也彻底退缩,青石板上的缝隙渐渐愈合。
空气中的诡异气息,虽然依旧存在,却已经微弱了许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
林砚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湿,嘴角的血迹格外刺眼,刚才的较量,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但他的眼底,却满是欣慰与坚定——他成功击退了诡异的主动反扑,找到了应对诡异的方法,也更加确定,枯叶和带着金光的东西,是诡异的弱点。
偏房内,林晓雨的尖叫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死寂。
林砚缓缓站起身,走出蘅芜苑,朝着怡红院走去,一路上,原本的大观园,各处残破不堪,推开早已碎裂的院门,走到偏房门口,推开房门,看到林晓雨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绝望与恐惧,浑身微微颤抖,嘴里反复呢喃着:“完了……一切都完了……诡异要收割我了……”
她彻底崩溃了,她终于明白,自己与诡异的交易,从来都是一场骗局,她献祭了同伴,最终却还是逃不过被收割的命运。
林砚没有同情她,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这是你应得的下场。你为了活下去,不惜将同伴推向深渊,背叛了所有信任你的人,如今,被诡异抛弃,也是必然。”
他走到林晓雨面前,语气凝重:“告诉我,你与诡异交易的媒介是什么?潇湘馆的竹影、蘅芜苑的巨石、怡红院的菱花镜,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只有找到这些,才能彻底破解诡异,找到出去的路。”
林晓雨抬起头,看着林砚,眼底满是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恐惧:“我不会告诉你的!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就算我被收割,我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林砚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林晓雨此刻已经疯癫,无论怎么问,都不会得到答案。
他转身走出偏房,将房门重新锁好,同时在房门上写下压制诡异的纹路,防止林晓雨再次被诡异操控,也防止她逃跑。
随后,他走到庭院中央,看着四个傀儡,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赵磊和王建国的眼底,再次泛起了微弱的光芒,显然,诡异的反扑被击退之后,他们身上的操控力量也减弱了许多,或许,只要再用金光和回忆唤醒,他们就能恢复自我意识,成为自己的助力。
林砚手中拿着野草,走到赵磊面前,将金光笼罩在他身上,语气凝重:“赵磊,醒醒!我们还要一起出去,还要一起回到现实,照顾你的家人,别再被诡异操控了!”
赵磊的身体微微颤抖,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嘴里喃喃着:“家人……出去……我要出去……”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挣扎,一丝对活下去的渴望。
林砚心中一喜,继续用曾经的回忆唤醒他,同时,将野草的金光也笼罩在王建国身上。
王建国的反应,比赵磊还要强烈,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看着林砚,声音沙哑:“林砚……是你……我们……我们要活下去……”
看到赵磊和王建国渐渐恢复清明,林砚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他知道,只要唤醒他们,就能多两个助力,就能更快地完成布局,找到破解诡异的方法,找到出去的路。
可他也清楚,诡异并没有彻底消失,它只是暂时退缩了,一定会再次出手,而且下一次的反扑,一定会更加猛烈。
他必须抓紧时间,唤醒赵磊和王建国,找到林晓雨与诡异交易的媒介,探查潇湘馆、蘅芜苑的线索,做好应对诡异下一次反扑的准备。
风再次吹过怡红院,冷雾渐渐散去,一缕微弱的天光,穿透云层,落在青石板上,驱散了一丝死寂。
林砚握紧手中的野草,看着渐渐恢复清明的赵磊和王建国,眼底的坚定越发强烈。
诡异的反扑虽然被击退,但这场较量,远没有结束。
他的布局,还在继续,反击的脚步,也从未停止。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整合所有线索,团结可用的力量,彻底打破这场诡异的收割,带着剩下的人,逃离这片吃人的大观园。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唤醒赵磊和王建国的同时,蘅芜苑的巨石,正在悄悄发光,石纹重新流转,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潇湘馆的竹影,也在悄然涌动,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新的危机。
诡异的退缩,只是暂时的,一场更残酷、更致命的较量,还在后面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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