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的话，让屋里的温度一下就降到了冰点。
下一发是实弹。
他只要拿枪指着谁，谁就死定了。
田中抄起枪，枪口稳稳的对着小齐。
“他那个疯子人格是猛，但就是个无脑莽夫。”
田中看着小齐，语气肯定的不行。
“你才是齐彬这个身体的脑子。”
“干掉你，这身体就只剩个发疯的空壳子了。”
“再见了，理智先生。”
田中手指搭在扳机上。
齐彬本体转头看右边。
小齐就坐在那儿，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齐彬感觉到的，是一种绝对的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就是我一直靠着的理性吗……面对死局连呼吸都不乱一下。
白大褂小齐坐在椅子上。
没有躲，也没有慌。
他甚至都没去看自己跟前那张暗牌。
“田中先生。”
小齐开口了，声音不带一点波澜。
“你算了重力，算了转速，也算了概率。”
“甚至还靠着那张所谓的透视牌。”
小齐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田中眉头一皱，手指没有扣下。
“什么？”
“这儿是第四精神病院。”
小齐指了指周围掉渣的墙皮还有一闪一闪的昏黄灯光。
“这儿是齐彬的潜意识最深处。”
“在我这地盘上，你跟一个神经病讲物理？”
小齐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缝里，夹着两颗血红色的玩意儿。
那是子弹。
那两颗本来应该在左轮弹巢里的实弹。
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到了他手里。
田中瞳孔震颤。
“不可能！！！”
他猛的低头看手里的左轮。
透明的弹巢里空空荡荡。
别说实弹了，连之前打空的弹壳都没影了。
“你怎么做到的。”
田中控制不住的往后退。
“你的牌明明没动，你也没有什么神偷技能啊。”
“技能？”
小齐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我本来就是个神经病。”
“在一个神经病的脑子里，谁他妈规定子弹必须待在枪里的？”
唯心主义压制。
在精神世界里，逻辑跟概率，永远干不过疯子的认知。
田中认为子弹在枪里，所以他靠透视。
而小齐觉得子弹在自己兜里，那子弹就在他兜里。
“现在。”
小齐把两颗子弹随意的扔在桌上。
“你枪里全是空包弹。”
小齐的声音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开枪吧。”
“按规矩，你对我打一发空枪，枪就归我，然后我对着你连开两枪。”
田中的手抖的跟筛糠一样。
手里的左轮烫的吓人。
他算到了一切，就是没算到，在这个世界里，常识本身就是个笑话。
“我不开！”
田中猛的把枪摔在桌上，转身就往门外跑。
“老子不玩了！”
咔哒。
没有枪响。
田中的身体狠狠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恶魔齐彬坐在主位，手指轻轻一勾。
左轮枪从桌上飞起来，直接落进了小齐手里。
“违背规则，自动算你开了空枪。”
恶魔齐彬满脸愉悦。
“执行吧，我的理智医生。”
小齐握住枪，捡起桌上一颗红子弹，塞进弹巢，咔哒一声合上。
他没转弹巢，直接举枪对准了瘫在地上的田中。
“第一枪。”
砰！！！
枪响了，是实弹。
田中的胸口被打穿一个大洞，西装都碎了。
他眼睛里全是不甘心跟恐惧，身体飞快的碎成了一堆没用的代码。
两轮，死了两个。
八个人的局，只剩六个了。
桌上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
田中跟杰克的座位空了。
空气里那两股血色的数据流还没完全散掉。
“太棒了！！！”
恶魔齐彬疯狂的鼓掌，锁着他胳膊的束缚衣都被挣的嘎吱响。
“这就是纯粹的理智跟纯粹的疯狂！”
“杀起人来比我还利索。”
齐彬本体坐在中间，看着左边的彬子还有右边的小齐，一种想合体的冲动从心底直往上冒。
我是他们，他们也是我……要是三个合一块儿，我会变成个什么玩意儿……
恶魔齐彬手一挥，那把银色左轮从小齐手里飞出去，又落回了他面前。
枪口还冒着烟呢。
“不过……”
恶魔齐彬脸上的笑突然没了，变成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安静。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定了？”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空位，“两发实弹打完了，枪里没子弹了，对吧？”
恶魔齐彬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的敲。
哒，哒。
跟着他的敲击，那些飘在空气里的血色数据流，突然跟被召唤了一样，疯了似的往左轮枪上聚。
红色的数据钻进了透明的弹巢里。
咔哒一声，弹巢自己弹开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八个洞里，好家伙，塞满了八颗血红的子弹。
甚至还在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跳。
满载！！！
“进阶版的真正规则。”
恶魔齐彬的声音冷的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在我的游戏里，死亡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他们的恐惧跟绝望，会变成燃料，填满这把枪的每一个弹仓。”
他转头看了一眼田中留下的那张透视牌，嘴角一撇，嘲讽拉满。
“这个蠢货，死在太相信常识上了。”
“暗牌本身就是我下的套，去信一张代表常识的牌，真是蠢的可以。”
听到这话，泰罗的身子猛的一僵。
她的手放在桌子底下，死死的捏着自己的暗牌。
牌面正微微发着光，好像随时都要发动。
林保国也吓得缩成个球，爪子死死捂着胸口的包，连看自己暗牌的胆子都没了。
恶魔齐彬抓住枪柄，抬起枪口。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根本不存在的表。
“这进度太慢了。”
“既然场上只剩六个人了，作为游戏的主宰，我有权直接开最终阶段。”
他脸上的疯狂越来越浓。
“普通的回合制太没劲了，让我来亲手清掉最菜的那个，给游戏加加速吧。”
恶魔齐彬的眼神跳过了准备好的小齐，跳过了满脸暴戾的彬子，最后，死死的锁在那个穿着紫色小裙子的女孩身上。
小雅。
女孩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玩着自己那张没翻开的暗牌。
被枪指着，她只是歪了歪头。
一股子保护欲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住手！！！”
齐彬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他进这个空间以后，第一次有动作。
铁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左边的彬子还有右边的小齐，同时转头看他。
三位一体的共鸣在这一下达到了顶峰。
本体的参与，让整个精神空间都开始发抖。
恶魔齐彬根本不理他吼什么。
他咧开嘴，笑的要多残忍有多残忍。
“下一个，小雅，轮到你上路了。”
他的手指，狠狠的扣向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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