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的身体绷得死紧,喉咙里的低吼声更响了。
齐彬却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点想笑。
那根粉红色的触手像一条饥渴的蛇,不紧不慢的刮擦着地板上的脓水,“嘶溜,嘶溜”的声音在死寂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那是佩奇的舌头。
“佩德罗哥哥……让我进去嘛……”
门外佩奇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么甜美,而是透着一股金属的尖锐感。
温迪全身都在微微的震颤-那是本能的恐惧。
齐彬却笑了,他甚至还有闲心把被子上的褶皱抹平,跟一个来串门的邻居唠嗑似的。
“佩奇啊,哥哥已经睡了。”
“裸睡。”
齐彬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欠揍的流氓气,“你要是现在进来,可是要对哥哥负责的哦。”
“你是想明天就嫁给我,还是想让你那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爸爸,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大半夜往男人房间里钻?”
门外的“嘶溜”声猛的停了。
那根触手僵在半空,像一根被掐断信号的电线。
家庭规则第八条: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在这种极其讲究体面跟人设的规则怪谈里,一只有修养的卡通猪,怎么能干出深夜袭男寝这种崩人设的事?
沉默了几秒后,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像是一大坨肥肉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没关系的……佩奇不介意……佩奇只想……看看哥哥的里面……”佩奇的声音变得扭曲,每一个字都像在咀嚼骨头,“哥哥的里面……一定很香。”
“可是哥哥介意啊!”齐彬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哥哥我有严重的洁癖。”
“你身上那股子猪圈味儿太冲了,不止呛鼻子,还辣眼睛。”
“你要是真想进来,先去洗个十遍八遍的,记得多打点沐浴露,最好是孜然味的,我不排斥那个。”
“砰!”
一声巨响,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簌簌的落下来。
“佩德罗!你会后悔的!!!Oink!!!”
那是一声充满了怨毒的猪叫。
紧接着,那黏腻的蠕动声开始远离,渐渐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迪瘫软在沙发上发抖,“走了?”
“走了。”齐彬从鼻梁上摘下那副沉重的黑框眼镜。
“唰。”
世界的画风瞬间切换。
血管一样的墙纸变回了温馨的粉色,满地的脓水消失不见,连空气中尸臭味也变成了淡淡的薰衣草香。
齐彬弯下腰,对着垃圾桶一阵干呕。
“这玩意儿劲儿真大。”
他擦了擦嘴角的酸水,重新把玩着手里的眼镜。
彬子,刚才佩奇走的时候,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走廊尽头,有其他脚步声。
雨停了,夜空被洗得发亮。
齐彬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粉色的窗帘。
外面是一轮巨大到有些失真的圆月,惨白惨白的挂在夜空中,像一个死人的眼球,冷漠的注视着这座山顶小屋。
好圆。
齐彬鬼使神差的又举起了手里的眼镜。
彬子,别看。我有种非常糟糕的预感。”
预感?我们疯子从来不信那玩意儿,我们只信刺激!
彬子的疯狂瞬间占了上风,他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动作,缓缓的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世界,在这一刻,塌了。
镜片后的视野里,根本没有天空。
没有云,没有星光,也没有那轮惨白的圆月。
那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夜空,竟然是一块巨大无比的,黑色的吸光绒布。
而在那原本应该是“月亮”的位置,像是一个外星飞船,打着探照灯,在凝视着整个世界。
不仅如此。
在那黑布的边缘,齐彬看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镜头。
长枪短炮,红点闪烁,像是无数的外星舰队。
它们静默的悬挂在那个并不存在的“天空”之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对准了下方的房子。
“这哪是怪谈副本……”
齐彬喃喃自语,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这特么是一个巨大的……摄影棚?!”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一种仿佛被高维生物盯上的恐怖压迫感瞬间降临。
“警告!视线逆向锁定!”
“警告!San值熔断!警告!!”
“噗!”
两行温热的液体从齐彬的鼻腔里喷涌而出。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搅拌一样疼痛。
“啊——!”
他痛苦的捂住脑袋,整个人向后栽倒。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那副架在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悲鸣。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横在了左边的镜片上。
……
第二天一早。
布谷!布谷!
墙上的布谷鸟,把齐彬从昏迷中吵醒。
他从床上艰难的爬起来,脑袋还像被敲了一闷棍似的生疼。
摸了摸鼻子,血已经干了。
彬子,这下玩大了吧?那副眼镜可是唯一的真视道具。
小齐的声音有些虚弱,显然昨晚那一下精神冲击,里人格也受创不轻。
齐彬看着手里那副裂了一道缝的眼镜,反而咧嘴笑了。
裂了好,裂了……看到的世界才是破碎的,才是真理啊。
他把眼镜揣进兜里,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温迪。
那头狼好像也被昨晚的动静吓得够呛,一夜都没敢动。
“走吧,小狗。”
齐彬整理了一下领口那并不存在的领结。
“咱们该去吃早餐了,让观众们看看,我们这两个敬业的演员状态有多好。”
一下楼,气氛就不对了。
餐桌上除了那个新换了芯子的猪爸爸,还坐着两个新面孔。
左边是一只穿着紫色背心的小狗,一身腱子肉,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海盗笑。
虽然他努力想表现得友好,但眼底的戾气根本遮不住。
丹尼。
那只总是叫嚷着要开船的狗。
右边则是一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猫,坐姿优雅,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时不时的擦拭嘴角。
它的眼神游移,透着一股过分警惕的精明。
坎迪。那只总是很温柔的猫。
“早上好!我是佩德罗!”
齐彬热情洋溢的冲着两位新人挥手。
小狗丹尼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哼,这就是昨天活下来的?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瘦得跟只猴似的。”
小猫坎迪倒是很客气,微微的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坎迪,这是丹尼。很高兴认识……幸存者。”
它把“幸存者”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试探什么。
这时猪妈妈的声音从厨房内传来。
“开饭了!亲爱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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