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妈妈特有的高亢颤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这次不太愉快的会面。
今天它推了一个小车。
上面是一个大铁盆,猪妈妈端起铁盆,重重的砸在了餐桌中央。
“Duang!”
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一股混杂着青草和淤泥的味道,瞬间飘满了整个餐厅。
齐彬探头一看。
好家伙。
盆里是一堆墨绿色的烂泥。像是把公园的杂草、烂树叶,连着泥土和虫卵一起放进粉碎机打碎了。
甚至还能看到几条颜色鲜艳的蚯蚓,在绿色的烂泥里欢快的钻来钻去。
“这是猪奶奶后院里刚摘的蔬菜沙拉特调版!”猪妈妈一脸自豪,用那把还沾着血迹的汤勺搅动着盆里的东西,“非常有营养!这是自然的馈赠!”
“来,多吃点,长身体。”
它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大碗。
碗里的绿色糊糊还在冒着泡。
“这……能吃?”小狗丹尼看着面前这碗呕吐物似的东西,脸都绿了。
它的狗鼻子抽动了两下,那种来自食肉动物的恶心感让它差点当场吐出来。
旁边的坎迪也是脸色难看,手里的勺子拿了又放。
猫是纯肉食动物。
让它们吃这种发酵的烂草和泥巴,简直是要了它们的命。
“怎么?”
猪爸爸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他那双没戴眼镜的黑豆眼,死死盯住了丹尼和坎迪。
“你们不喜欢猪妈妈做的饭?”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猪妈妈手里的汤勺,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那把剁骨刀,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围裙上蹭着。
“我的客人们,通常都很爱惜食物。”猪妈妈的笑容咧到了耳根,“不爱惜食物的坏孩子,会被做成肥料哦。”
规则4:无论她做什么,务必赞美并接受。
可这条规则和动物本能产生了冲突。
齐彬作为一匹马,理论上是食草的,虽然这玩意儿看着也恶心,但硬塞还能塞下去。
可这两位食肉的新玩家,那是真的吃不下去。
“我……我不想吃……”丹尼脾气虽然冲,但也感觉到了剁骨刀上的杀气。它的声音有点发颤,“我不爱吃草,我要吃肉!我是狗,怎么能吃草?”
“啪!”
猪爸爸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这里没有挑食的坏孩子!”
随着这一声怒吼,猪妈妈已经绕过餐桌,庞大的阴影直接笼罩了丹尼。
“不想吃?那就是看不起我的厨艺。”
但猪妈妈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缓缓的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主位上的猪爸爸,用一种甜得发腻的语调说。
“猪爸爸,家里来了这么多可爱的客人,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们应该喝点红酒庆祝一下,你能去地下室帮我拿一瓶吗?就那瓶82年的。”
猪爸爸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当然,我亲爱的猪妈妈。”
卧槽,小齐,他两口子又是这套。
彬子,我有计划。
猪爸爸还没有完全离开,猪妈妈的剁骨刀已经高高举起。
丹尼浑身的毛都炸了,眼神里都是恐惧!
眼看那把刀就要剁碎丹尼的狗头。
旁边的坎迪吓得尖叫,捂住了眼睛。
齐彬依然笑眯眯的拿着勺子搅着碗里的烂泥。
“猪妈妈!”
齐彬开口,然后站了起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那是它刚才进餐厅时特意去厨房后面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我想它们不是不爱吃,只是这道菜太素了,营养不够均衡!”
齐彬猛地倒提塑料袋。
“哗啦。”
一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从袋子里滑了出来,直接掉进了餐桌中央那个大铁盆里。
是小兔瑞贝卡。
昨天那个失去了脑袋的可怜东西。
原本墨绿色的糊糊,因为这具灰白色的尸体加入,瞬间溅起一片汁液。
“加点这个,就不算纯素菜了!这是荤素搭配!”
“这是为了更好的赞美您的厨艺,让口感更有层次!”
死一般的寂静。
猪妈妈举在半空的刀停住了。
它缓缓转动脖子,看着盆里那具在绿色烂泥中浮沉的无头兔子尸体。
那一刻,它的表情竟然变得有些惊喜。
“哎呀!”
猪妈妈丢下刀,双手捧着脸。
“荤素搭配,真的是太棒了!佩德罗,你真是个懂美食的小天才!”
“我都忘了,长身体的孩子是需要吃肉的!”
危机解除了。
但接下来,场面更加地狱。
猪妈妈竟然哼着歌,亲自操刀,将瑞贝卡的尸体在盆里直接分开,一块块带着灰毛的生肉和墨绿色的菜泥搅拌在一起,变成了一盆红绿相间的东西。
“吃吧!吃吧!”
这一下,没人敢拒绝了。
为了活命,为了规则。
小狗丹尼颤抖的抓起瑞贝卡的大腿。
它闭上眼,猛地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呕~美味!太美味了!”
坎迪也不甘落后,虽然它每一口都很恶心,但还是拼命把那些烂肉往胃里塞。
“多么完美的早餐啊。”
齐彬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菜泥,优雅的送入口中。
在吞咽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
这个世界的规则,只要你够疯,它就会为你让路。
……
一顿让人反胃的早餐终于结束了。
餐桌上一片狼藉。
猪爸爸抹了抹嘴角的绿泥,重新拿起了那张倒着的报纸。
这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佩奇突然跳下了椅子。
它穿着那身红色的连衣裙,但裙摆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吃饱喝足了,是不是该运动一下啦?”
佩奇的声音甜得发腻,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新来的两位客人。
“昨天下过雨,外面的院子里有很多很好的泥坑哦!”
“为了欢迎新朋友,我们去跳泥坑吧!这是我们的欢迎仪式!”
“不去玩的人,就是不喜欢佩奇,就是不想当佩奇的朋友。”
又是这招。
用人情绑架,强制下达任务。
丹尼和坎迪显然还没从刚才那顿尸体早餐的冲击中缓过来。
“玩……泥坑?”丹尼的脸色苍白,下意识想拒绝,“那是猪才玩的……”
“嗯?”佩奇歪了歪头。
那一瞬间,它背后的影子里仿佛有无数东西在扭动。
“丹尼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坎迪一把捂住丹尼的嘴,抢着回答,反应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能和佩奇一起玩,是我们的荣幸!”
这个猫有点聪明啊,小齐。
它已经看出来了,在这个家里,拒绝任何一个家庭成员的邀请,都等于找死。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温迪也要来哦!”佩奇欢呼着,转身一蹦一跳的向门口跑去,每一脚落地,都震得地板咚咚响。
大门打开,阳光惨白,照在院子里那些深褐色的泥坑上。
一行人跟在佩奇身后,像是走向刑场的囚犯。
齐彬故意走在最后面。
温迪紧贴着他的腿,低声道,“那些泥坑有问题,我昨天差点死在里面。”
“我知道。”齐彬推了推带裂痕的眼镜。
看着那两个新人的背影。
那两个新人,尤其是那个叫坎迪的猫,有点意思。
彬子,你发现了?
当然。那只猫和小羊苏西感觉很像。
嗯,是,那只狗还在硬顶的时候,它已经在想办法了。
他突然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凑近温迪。
“听着,小狗。”
“这泥坑派对就是个幌子。”
“待会儿乱起来的时候……”齐彬的眼神穿过前面的佩奇,落在旁边的乔治身上。
“我们给这出戏加点料。”
“你去引开佩奇的注意,哪怕一秒。”
“我去把乔治那个小崽子踹进泥坑里。”
温迪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你疯了?那是乔治!弄哭它我们会死的!”
“就是因为它重要。”齐彬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疯狂再也压抑不住,“我想看看,当必须二选一的时候,那两只新来的演员,到底会救谁?”
“是救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少爷,还是它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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