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爸爸?这是个好游戏!大家最喜欢玩侦探游戏了!”
佩奇拍着手,手里的那把粉红色水果刀也跟着节拍晃动。
“快猜!猜错的人要被惩罚哦!Oink!”
惩罚。
大概就是变成那一地碎肉的一部分。
新的猪爸爸此刻正坐在单人沙发上。
它并没有立刻回答齐彬的问题。
它在适应。
而是伸出那只并不属于它的猪蹄,揉着两边的太阳穴,那两颗被硬挤进眼眶的黑眼珠子疯狂乱转。
“我想想……”
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我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有很多报纸……很多泥坑……还有……”
它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
“痛……”
“好痛……”
“脖子……好像断了……”
“不是这根筷子……不是……”
它猛的抬起头,那张熊猫嘴撑开了猪皮的面具,露出满口獠牙。
“是在……那个房间!”
它的手指向二楼的尽头。
那根粗大的手指,稳稳的指向了最西边的那个房间。
全场所有活物的目光都顺着指尖看过去。
那是丹尼和坎迪的客房。
“我在那里……被杀死了……”
熊猫警官的声音变得阴森。
“有人……拿什么东西……重击了我的后脑勺……”
“然后过来好久……”
“我飞起来了……”
“……被人从二楼的窗户……扔了下去……”
“呦~~~~~~~~~~~~~~砰!”
它模仿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死一般的安静。
除了窗外的雨声,就只剩下那只还没死透的小猫坎迪粗重的呼吸声。
齐彬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裂开的眼镜,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嘿,有意思了。
小齐,这段记忆不对劲。
刚才那个被筷子插死的猪爸爸,是死在客厅的沙发上的。
我们就在现场,还在旁边吃瓜呢。
彬子,也许是对的。
你看茶几的玻璃碎片,都已经崩到门口了,应该是从高处坠落的。
死因不是刚才的筷子,而是被钝器击杀,然后高空抛尸。
“不!不可能!!!”
一声尖叫打破了沉默。
是坎迪。
这只猫此刻完全炸了毛。
“我和丹尼昨天才住进那个房间!”
“昨天之前那是空房!”
“我们来之后还从来没进过那个房间呢,根本不是我们干的!”
逻辑满分。
坎迪很聪明,哪怕在这种极限施压下,它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它知道这帮怪物在找替死鬼。
丹尼已经变成了肉酱,下一个就是它。
它不想变成那盘还没动过的猫肉刺身。
“哦?”
松鼠警官歪了歪脖子,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
“时间不对?”
“可是……这有关系吗?”
它露出一口锋利的龅牙。
“你是猫,它死了。”
“你住在案发现场,它是尸体。”
“凶手往往都会狡辩说时间对不上。”
“要不……还是让我咬一口试试味道吧?”
“吃了就知道有没有撒谎了。”
简单粗暴的流氓逻辑。
在这儿,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松鼠警官根本不关心真相,它只想开饭。
“猪妈妈!您知道的!”
坎迪绝望的转向那个真正掌控着家里生死大权的女人。
“那个房间是您安排给我们的!”
“吃过早饭后,我们就去玩泥坑了。回来后猪爸爸就不见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和佩奇在一起,我不可能穿越时间去杀它!”
猪妈妈正忙着帮熊猫警官整理那有点歪的猪皮领口,根本没有理坎迪。
“哎呀,坎迪。”
“我和猪妈妈去看乔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佩奇的声音很轻,接上话茬。
“我在给小狗丹尼包扎伤口。”
齐彬站在一旁,看着这出荒诞的闹剧。
不行,这只猫一直在自证,这样马上就会死的。
不能让这只猫死得太快。
这只猫现在就是场上的搅屎棍,留着它,才能把水搅得更浑。
要是它现在就被吃了,下一个被集火的就是自己这边的狼狗组合。
“等等!”
齐彬又跳出来了。
他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小学生,高高的举起手。
“我有个问题!”
所有动物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来。
“一只弱不禁风的猫,一条遍体鳞伤的狗,是怎么把巨大的猪爸爸从楼上扔下来的?”
齐彬一脸天真的指着那个正在挠肚皮的新猪爸爸,像个好奇宝宝。
“对啊!松鼠警官!我们也想知道,什么样的神仙大力士,能把这一座……哦不,这一位伟岸的猪爸爸,像扔飞盘一样从楼上扔下去?”
熊猫警官倒是入戏很快,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颤巍巍的肚皮,又看了看旁边瘦的跟干尸一样的坎迪。
“对,我……很重……”
“我……不好扔……”
“切。”
松鼠警官不耐烦的甩了甩尾巴,手里的剔骨刀在指尖转出一朵花。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作为警察,我只负责抓人,或者……吃人。”
它的眼神在齐彬的脖颈大动脉上扫了一圈,看样子比起破案,它更想开饭。
“警官先生。”
齐彬往后缩了缩,看起来很害怕,但话里却带着软钉子。
“难道警察办案,是靠胃口,而不是靠职责吗?这要是传出去,大家会说闲话的,说您不专业。”
“你是在教我做事?”
松鼠警官眯起眼睛,那把刀插进了扶手。
“好吧,既然你想玩侦探游戏,那我们就来走走流程。”
它的眼睛盯住了一马一狼。
“佩德罗,温迪。”
“案发当时,你们在哪?”
“有谁能证明?”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麻烦了。当时我们在房间,没有第三方证人。
小齐,跟它拼了?我尝尝松鼠肉是不是酸的?
别疯。
它在找理由动刀。
不然它早就动了。
没有证人,我们就是第一嫌疑人。
齐彬手心冒汗了。
但他脸上反而笑的更灿烂了。
“松鼠警官,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有屁快放。”
“警察抓人,是不是必须严格遵守规则?”
松鼠警官挺起胸膛。
“当然!正义不容亵渎!”
“不过……”
它伸出那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对于确定的罪犯,我们的法律是零容忍,就地处决,废物利用。”
重点来了。
齐彬推了推眼镜,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保命题。
“那小狗丹尼犯了什么死罪?为什么您刚才可以直接……享用它?”
“甚至都不需要审判?”
松鼠警官笑了笑。
“因为那是重罪。”
“袭警。”
“它那只脏爪子,碰到了我的警服。”
“在这个小镇,袭警是最高级别的死罪,剥夺一切规则保护,立刻处决。”
齐彬点头微笑。
懂了。
“我明白了。”
只要不主动攻击警察,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
你们这群饿鬼,就不能下嘴。
哪怕你们馋的流口水。
这就是法律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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