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
齐彬慢条斯理的推了推眼镜。
“松鼠警官,您刚才提到,袭警是最高级别的死罪,因为那是法律,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所以呢?”
松鼠警官的大尾巴在身后焦躁的抽打着空气。
“所以,未经审判,没有确凿证据,直接处决一个仅仅是有嫌疑的合法公民……”
齐彬特意把“公民”两个字咬得很重,目光扫过那具被啃得只剩骨架的狗尸。
“这算什么?”
“是执法?还是……犯罪?”
“或者说,这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谋杀?”
空气凝固了。
佩奇手里的水果刀停在了半空,猪妈妈剁骨头的动作也僵住了。
松鼠警官慢慢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齐彬。
“你在威胁警察?”
“不,我在维护正义。”
齐彬摊开双手。
“您看,坎迪小姐虽然住在案发现场,但正如她所辩解的,没有作案时间。”
“而且尸体是从二楼被抛下来的,谁看见了?”
他转了一圈身子,目光在每一个家人脸上扫过。
“佩奇,你看见了吗?”
佩奇翻了个白眼,把玩着那把粉红色的刀。
“Oink!我当时忙着哭呢,谁有空看那个蠢猫。”
“猪妈妈,您看见了吗?”
“哎呀,我当时正忙着找乔治呢。”
“看。”齐彬打了个响指,“没人看见。”
“既然没人看见,也没有监控,更没有指纹比对。那在座的各位,包括刚才还没进门的二位警官……”
他顿了顿。
“是不是都有嫌疑?”
“毕竟,只有凶手才会这么急着想让幸存者闭嘴,这就叫销毁证据。”
哈哈哈哈!小齐!你这顶帽子扣得好!把警察打成嫌疑犯,这操作骚啊!我看它敢不敢吃!
闭嘴,它在权衡。
齐彬表面稳如老狗,后背其实已经湿透了。
他在赌。
赌这群怪物的底层逻辑。
松鼠警官眯起了眼睛,看着齐彬。
它很饿。
胃里的酸水正在腐蚀它的理智。
面前这只猫散发着诱人的恐惧味道,只要一口,就能咬断喉咙,吸干热血。
但是……规则。
“销毁证据”这个罪名,在这个扭曲的怪谈世界里,一旦被坐实,引发的后果可能比饿肚子严重一万倍。
它只是个扮演警察的怪物,不是制定规则的神。
“哈!哈!哈!”
一阵沉闷的笑声打破了僵局。
是坐在沙发上的新猪爸爸,也就是熊猫警官。
“佩德罗说得对!”
“我是警察!也是……一家之主!”
“要有规矩!”
它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
“既然查不清楚……”
它突然凑近齐彬,那股混合着陈年机油,腐烂竹子跟血腥味的口臭喷在齐彬脸上。
“那就先关起来。”
“所有人!都禁足!”
“直到查出是谁杀了我……哦不,杀了前任猪爸爸!”
“要是查不出来……”
它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就把你们……全都做成香肠!”
“我想,那种混合肉馅一定很美味,对吧,松鼠警官?”
松鼠警官深深的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坎迪,又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齐彬。
“算你们走运。”
“暂时。”
它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塞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
“坎迪小姐,你可以滚回你的房间了。”
“但我警告你,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哪怕只是随地吐痰……我也能判你个死刑。”
坎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冲向楼梯,经过齐彬身边时,连看都没敢看一眼。
它是彻底吓破胆了。
切,废物点心。
这种猪队友留着干嘛?过年炸肉丸子吗?
你不懂。
有时候,活着的猪队友比死了的神对手更有用。
只要它活着,那两只怪物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
它就是那个挂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既能吸引火力,又能拖延时间。
“好了,孩子们。”
猪妈妈适时的站了出来。
它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晚上七点五十九分。”
“根据家规……”
它温柔的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尖牙。
“八点之后,好孩子都要回房间睡觉哦。”
“要是谁不听话……”
“妈妈就给他讲个睡前故事。永远醒不过来的那种。”
根本不需要提醒。
齐彬一把拉起一直沉默的小狼温迪,转头就往楼上冲。
在这个家里,暴躁的警察或许还能用逻辑忽悠,但温柔的猪妈妈绝对是不可理喻的杀神。
“砰!”
二楼客房的门被重重关上,反锁。
齐彬靠在门板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在这死寂的房间里,他的心跳声简直跟打鼓一样。
安全了?
想屁吃。
真正的恐怖,现在才他妈的刚开始。
外面的雨声变了。
不是那种“哒哒哒”的清脆动静,反倒是变成了“咕滋咕滋”的,又黏又稠的声音。
“佩德罗~~~”
温迪哆哆嗦嗦的拽了拽齐彬的衣角,声音都在抖,眼里全是吓尿了的表情。
“你看墙。”
齐彬猛的抬头。
那本来还挺温馨的粉色墙壁,这会儿竟然在蠕动。
就像皮肤底下有几千几万条虫子在疯狂乱钻。
墙纸上的花纹都扭曲成了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滋~~~滋~~~”
墙纸的缝里,开始往外渗红色的液体。
那玩意儿不是血。
一滴液体掉在地板上,“呲啦”一声冒起白烟,一股子酸臭味冲的人想吐。
是胃酸。
这整栋房子,活了。
“搞什么鬼?之前没这动静啊?”
齐彬迅速的退到房间中央。
这房子想把我们消化了?胃口真他妈大!
齐彬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就把前因后果给串起来了。
“是因为那俩警察。”
“本来这个家虽然变态,但好歹有种奇葩的平衡。”
“猪爸爸说了算,猪妈妈搞暴力,还有佩奇那个熊孩子专门恶作剧,他们自成一个圈,谁也别想出去。”
“但现在,来了熊猫跟松鼠这两个外来户。”
“它们代表的是另外一种规矩,执法权。”
齐彬盯着天花板上又滴下来的一滴酸液。
“这种外来的,更牛逼的规矩,入侵了这个‘家’。这栋房子过敏了。”
“它在排异。”
“它的免疫系统启动了,要把所有的异物,不管是那两个警察,还有我们这些外来者,统统都给清理掉。”
“啊啊啊啊啊啊!!!!”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惨叫。
是坎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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