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题?现在?”
温迪夹着尾巴,一脸懵圈的杵在满地胃酸边上,“不是,大哥,考行测还是申论?我没带2B铅笔啊!”
“考你的童年。”
齐彬突然凑近。
没给对方任何动脑子的时间,他语速极快:
“奥特曼看过吗?”
这三个字一出,空气好像瞬间被抽干了。
温迪的眼神先是一愣,然后微笑着看向齐彬。
“咸蛋超人!!”
齐彬步步紧逼。
“擎天柱?”
温迪一脸疑惑。
“啥?”
“就是变形金刚里的主角。”
齐彬补充道。
“无敌铁牛?!”
温迪小心的试探。
甚至右手下意识的高举过头,做了一个想要变身大卡车的羞耻动作。
声音在正在腐蚀的地板上回荡。
喊完这句,两人保持着那个中二的姿势,都僵住了。
一秒。
两秒。
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让二人既想疯狂爆笑又想抱头痛哭的冲动。
妥了。
纯度百分之一千。
如果是怪谈生物伪装的,它或许能吞噬记忆,甚至模仿口音。
但这种带有浓重地域特色,充满时代包浆的方言级动漫译名,是独属于特定地区的加密通话。
特别是无敌铁牛这种直白中透着土味,土味里又带着霸气的神级翻译,除了省队那帮起名鬼才,谁还能想得出来?
“哎呀!铁牛兄弟啊!”
齐彬脸上小马佩德罗式假笑没了,换上了老乡见老乡的真诚。
他伸出手,重重的拍着温迪满是狼毛的肩膀。
“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就说这狼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原来是自家人!这一句无敌铁牛,味儿太冲了,正宗!”
温迪也总算把那口憋着的气松了出去,直接瘫在地板上傻乐。
“吓死爹了……我还以为你要考我元素周期表倒背。”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所以,咸蛋……不对,奥特曼老哥,既然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呲啦!”
一声刺耳的腐蚀声打断了他的话。
地板仅存的安全区正在快速的缩小。
“没时间感叹了。”
齐彬收起笑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语气突然变得凛冽。
“铁牛老弟,问你个要命的事。”
“在这种恶意递增的怪谈里,想赢,一般人会选哪条路?”
温迪愣了一下,看着四周蠕动的肉壁:“要么……苟着?”
“苟个屁。”
齐彬冷笑,把眼镜重新戴上。
“那是温水煮青蛙。今天警察吃狗,明天房子吃你,后天就能把你炖成肉汤。被动挨打,死路一条。”
“那……跟它们拼了?来个兰博无双?”温迪试探着露出獠牙。
“你是想拿牙签去戳坦克的履带?”
齐彬指了指门外。
“不管是熊猫还是那把剔骨刀,这里的规则杀我们比杀鸡还容易。你那狼牙,咬得动规则吗?”
温迪彻底毛了,后脖颈子的毛全部炸开,喉咙里发出恐惧的低吼:
“那只有……养蛊了?最后只能活一个?”
他本能的往后退,眼神瞬间变得警惕,盯着面前这个刚认的亲人。
如果门票只有一张,那老乡就是最大的死敌。
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齐彬反而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就是大部分人死得快的原因。你们总是习惯去做选择题。”
“A苟活,B硬刚,C互杀。”
“出题人给你卷子,就是为了看你在它的框架里像猴子一样挣扎。”
“真正的答案是D把出题人的桌子给掀了!”
齐彬猛的凑近温迪,眼神疯狂得让人发慌。
“如果这个怪谈想让我们当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那我们就不仅仅是扮演,而是入侵。”
“我们要比猪更像猪,比那个神经病猪妈妈更爱这个家。”
“它想要合家欢?我们就给它演成24K纯金的家庭伦理剧。”
“它想要规矩?我们就利用它的规矩,把它那一套逻辑像裹脚布一样,死死缠在它自己的脖子上。”
“它把我们当病毒,那我们就做最致命的那种,平时潜伏在细胞核里人畜无害,一旦发作,直接改写它的DNA。”
齐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戳了戳温迪还在狂跳的心口。
“省队的兄弟,这道理你熟啊。”
“在别人的主场,要么被同化成渣滓,要么……把它变成我们的主场。”
“这就叫反客为主。”
温迪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疯子。
绝对的顶级疯子。
但他那颗恐惧到发抖的狼心,竟然不可思议的安定了下来。
甚至还有一簇野性的火苗,在眼底疯狂燃烧。
“反客为主……”
温迪咀嚼着这个词,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
“听起来……比在这儿当一块会叫的肉排要刺激多了。”
“既然都这份上了,这条狼命交给你。怎么搞?现在冲出去认那头猪当干妈?”
“嘘。”
齐彬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向房门。
刚才还像开水一样沸腾的胃酸声,不知何时彻底停了。
蠕动的墙壁也安静了下来。
接着,是走廊里传来的一种奇怪声音。
“啪嗒……啪嗒……滋啦……”
那是带着肉垫的脚掌踩在地板上,身后还拖着黏腻的东西摩擦出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天灵盖上。
沉重,湿润。
脚步声最后停在了他们的房门前。
门没有被敲响。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跟腥甜的味道从门缝透进来。
“看来,中场休息结束了。”
“咱们的新家人来串门了。”
齐彬站起身,整理了下衣领。
然后,他居然对着门外透进来的诡异,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跟着侧过头,对着还在发抖的温迪眨了眨眼。
“准备好迎接客人了么?我的无敌铁牛bro。”
“记住咱们的新策略。”
“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全天下最孝顺,最好客的家人。”
“哪怕待会儿门推开,进来的是一只想吃你的恶鬼,哪怕它要把你的心掏出来当下酒菜……”
齐彬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透着一股比诡异还像诡异的诡异劲儿。
“你也得笑着给它递上一瓶五香粉。”
“并且要和颜悦色的问它:亲,要不要再加点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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