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奇的家里静悄悄的。
只有二楼佩德罗的房间里,发出了“沙沙沙”的声音。
齐彬正坐在小书桌前,手里握着那支从兔小姐那买来的【法官的钢笔】。
旁边放着【清洗者橡皮】。
齐彬从口袋里掏出写着规则的纸条。
【规则1:你要扮演好小马佩德罗……】
齐彬的笔尖悬停在规则卡片上,他在犹豫。
小齐,改第一条!改成【我是这个家的主人】!
那样我们就可以命令猪妈妈给我们做红烧肉了!!
闭嘴。
只改了我们的规则是没有用的,我们需要把别人的规则也改了。
也许还要改这个世界的规则。
齐彬的目光移向了角落。
温迪正缩在那,睡的跟只死狗一样。
这只小狼今天吐的不轻,那架直升机简直是它的噩梦。
那改它的?
把它改成我们的死侍?
让它去把那个斑马的皮给扒了?
齐彬转过头,看着温迪那张呼吸平稳的脸。
这孩子虽然怂,但胜在听话。
而且……
它还有用,现在的忠诚度够用了。
强制修改规则,万一把它搞疯了,得不偿失。
小齐,把吃草的规则擦了,我想吃肉!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小羊苏茜当时也拒绝吃肉了,也就是说这个规则不是我们自己的规则。
应该针对所有天选者的。
小齐,可是熊猫和松鼠也吃了啊?
所以我当时就确定了,它们不是天选者。
想到这里,齐彬收起了笔。
他没有改温迪的规则。
信任这玩意儿,在规则怪谈里是奢侈品。
但利用,是必需品。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声音很轻,很小心,像是某种小动物用爪子在挠门。
温迪猛的惊醒,狼耳朵竖的笔直,喉咙里发出低吼。
“谁?!”
“喵~~~”
门外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
“是我……坎迪。”
齐彬挑了挑眉毛。
那个倒霉蛋?
“进。”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橘黄色的小猫挤了进来。
坎迪现在的样子惨极了。
身上的毛秃一块紫一块,尾巴上还缠着一圈绷带,那是差点被兔小姐当辣条啃了留下的纪念。
它一进门,就反手把门关上,然后直接瘫软在地上。
“佩德罗大哥……救命……”
坎迪的声音带着哭腔,它那双本来挺大的猫眼,现在肿的只剩一条缝了。
“救命?”
齐彬转过身,靠在椅背上,两条腿搭在书桌边缘。
“坎迪,我们很熟吗?”
坎迪哆嗦了一下。
它爬了两步,抓住了齐彬的裤脚。
“不……不是的!”
“大哥,我知道你厉害!”
“你连兔小姐都能搞定,连猪爷爷都……都能送走!”
“我想跟着你!”
“我不想赢了……我真的不想赢了……”
坎迪把头磕在地上,咚咚的响。
“我只想活下去!”
“哪怕是当个挂件,当个炮灰……只要能活着离开这个该死的动画片!”
齐彬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他低头看着这只痛哭流涕的猫。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在规则怪谈里,没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
“想跟我?”
齐彬的声音很轻。
“但我不养闲人。”
“温迪能打,能扛,还能当坐骑。”
“你呢?”
“你会啥?抓老鼠?还是舔毛?让我看看你的规则。”
坎迪僵住了。
它急的抓耳挠腮。
“我……我有规则!”
坎迪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它犹豫一下没把纸打开。
“这是我的身份规则,但是现在不能给别人看。”
齐彬没去拿那张纸,他只是瞥了一眼。
“那可不够。”
齐彬摇摇头。
“想要入伙……”
齐彬突然弯下腰,脸凑到坎迪面前,那张马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得纳投名状。”
“投……投名状?”
坎迪愣住了。
“对。”
“在这个家里,要想活的好,就得手脏。”
“我不要求你去杀谁。”
“我也没指望你能干掉熊猫警官或者那只疯兔子。”
齐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坎迪的额头。
“我只要看到你的诚意。”
“比如……关键时刻,你能替我挡灾。”
“或者,把你知道的信息卖给我。”
坎迪抬起头,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懦弱,多了一丝狠厉,那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好。”
“只要你能保我不死。”
“让我干啥都行。”
“哪怕是把羚羊夫人推进泥坑里……”
齐彬笑了。
他拍了拍手。
“宾果。”
“这就对了。”
“欢迎加入小马佩德罗的疯狂马戏团。”
“佩德罗!”
楼下传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
是佩奇。
那声音充满了童真,还有快乐,就像是她在喊大家一起去跳泥坑。
但紧接着,那声音里多了一丝……看好戏的戏谑。
“快下来呀!”
“家里来客人了!”
“是斑马先生哦!”
“他带了好大好大的包裹来!”
“他说……”
佩奇故意停顿了一下。
楼下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是专门来找你的!”
“点名要找佩德罗!”
齐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坎迪更是吓的毛都炸起来了,直接窜到了床底下。
“斑……斑马?!”
“那个死神来了?!”
温迪也站了起来,做出一副随时保护大哥的姿势。
它闻到了。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正顺着楼梯缝往上钻。
齐彬慢慢的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可爱的小马甲,又把有些歪的眼镜扶正。
“看来,我们的投名状机会来了。”
齐彬低头看了一眼躲在床底下的坎迪。
“出来吧,新员工。”
“客人来了。”
“我们要去……签收了。”
齐彬迈开步子,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嗒。
嗒。
嗒。
彬子,你怕吗?
怕?
我是怕他死的太快,不够好玩!
齐彬推开门。
楼下的客厅灯火通明。
佩奇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抱着那个破旧的泰迪熊。
它仰着头,看着齐彬,两只黑洞洞的鼻孔随着呼吸一张一合。
而在它身后的客厅中央,站着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
斑马先生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麻袋。
那是真的在滴血。
滴答,滴答。
把猪妈妈刚擦干净的地板都弄脏了。
斑马先生抬起头。
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马眼,死死的锁定了楼梯上的齐彬。
他咧开嘴,露出了那口传说中的钻石牙。
“晚上好,佩德罗。”
“你的快递……”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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