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彬捏着猪爸爸的眼镜。
嘿嘿嘿,带上它!
带上它看看!!
也许能看到这头猪的脑浆是什么颜色!!!
彬子,你安静点。
“佩德罗,你在等什么?带上了吗?”
猪爸爸双眼眯成一条缝,脸上挂着期待的笑。
“还没有猪爸爸。”
齐彬一边说着,一边把眼镜往脸上戴。
“快戴上吧,戴上它,你就能看清妈妈为你准备的早餐了。”
猪爸爸的声音都激动到发抖了。
“你看,猪妈妈笑的多开心啊。”
齐彬愣了下,顺着猪爸爸的手指看去,那盘子里已经变成脆皮的猪妈妈,嘴角还真就挂着个诡异的微笑。
他慢慢的抬起手,眼镜腿划过空气。
做出了一个要戴眼镜的动作。
“戴上了吗?佩德罗?”
猪爸爸又把脸凑近了几分,猪鼻子快要戳到齐彬的脸上了。
齐彬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距离鼻梁还有几厘米。
怎么这么急?怎么这么刻意??
难道猪爸爸还有什么特殊的规则……
戴上猪爸爸的眼镜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小齐,别磨蹭了,快戴吧,之前你不是都戴过吗?
彬子,不对,直觉告诉我,这个眼镜不能戴。
猪爸爸为什么一直在问我戴上眼镜了吗?
原因有俩。
第一,猪爸爸现在没戴眼镜,他看不清楚,所以一直在问。
第二,猪爸爸这么着急,肯定有啥不可告人的阴谋。
那么我就用这两点,试探它一下。
“猪爸爸,这眼镜好像有点紧。”
齐彬的手指摩挲着镜框,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佩德罗式憨笑。
“我稍微弄一下。”
齐彬说着后退两步。
“好了吗,佩德罗,猪妈妈死了,我要照顾好客人,不能让你们饿肚子啊!”
“好了吗?”
那股子急切劲儿已经藏不住了。
就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齐彬强压着嘴角。
“好了,好了,猪爸爸,您别生气。”
齐彬手腕一翻,做了个极其自然的佩戴动作,然后顺势推了推压根就不存在的眼镜。
“哇哦,真清楚!!”
“原来这世界的颜色这么丰富啊。”
齐彬一脸惊叹,就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奇景。
猪爸爸没动,一皱眉开口问。
“佩德罗,你看见了什么?给猪爸爸讲讲好不好?”
果然,你个老银币,是需要确认我一定戴上了你的眼镜,才能触发的规则吧。
那这出戏我就陪你演到底。
“有蠕动的肠子,还有胃酸在流,还有好多分叉的触手,真是太神奇了?!”
老银币,你成功了,快把你的阴谋说出来吧……
你应该以为会触发什么规则吧,也许是把我变成你的阵营。
也许我会直接被清理。
也许你直接赢了。
不管什么,你应该都会有反应吧。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并没有出现预想中齐彬脑袋炸开的画面,也没有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
餐厅里安静的有点过分。
甚至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齐彬知道猪爸爸在等待,但齐彬不知道猪爸爸在等待什么结果。
“哎呀,这世界……怎么有点晕呢?”
齐彬突然捂住额头,一脸痛苦,身体也跟着晃悠起来。
嘿嘿嘿,小齐,表演开始!
给这头猪一点小小的奥斯卡震撼!
猪爸爸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紫。
失效了?!怎么可能!那可是规则六上明明白白写着的!
难道撕下来就无效了?难道被我吃了就无效了?
田中的视线死死的聚焦在齐彬的脸上。
但因为没戴眼镜,齐彬的脸始终是模糊不清的。
不。
也许是规则判定的延迟?
田中满头冷汗,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根本没戴上?!
难道说他看过,不,是猜出了这个规则。
田中原本那种掌控一切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没了影儿。
不能再待下去了。
如果猜到规则,那个疯子小马跟小狼,一定会让自己和猪妈妈合葬的。
想到这里,田中转身走了。
“那个……我去个厕所。”
田中没有解释,甚至不敢多看齐彬一眼。
他笨拙的转身,庞大的身躯因为恐惧而显得有点僵硬。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往楼上移动,每一步都显得慌乱又急促,像是逃跑。
直到二楼传来“咔嚓”一声落锁的声音。
餐厅里再次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温迪在桌子底下吞口水的声音。
“佩奇。”
齐彬拿起餐刀,切下一块猪妈妈的脆皮,动作优雅的像个在米其林餐厅用餐的绅士。
“你爸爸……好像有点缺耐心啊。”
坐在对面的杰克没有动刀叉。
那双粉色的猪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的盯着齐彬,又看了看二楼的方向。
“你想说什么?”
杰克的声音很冷,那种属于小孩子的尖细嗓音里,藏着成年男人的算计。
“我在想,一家之主这个位置,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齐彬一边嚼着那块脆皮,一边含混不清的说道。
“你看,他刚才那副急着让我戴眼镜的样子。”
“像不像是……在找替死鬼?”
攻心。
在这个充满谎言的怪谈里,猜疑链是最锋利的刀。
齐彬不需要说出规则六的具体内容,他只要给个方向,以杰克的聪明,自然会脑补出最坏的结果。
果然。
杰克的眼神变了。
从原本对齐彬的敌意,转移了几分到二楼那个关紧的房门上。
“他很蠢。”
杰克放下手里的餐具,评价道。
“但这很奇怪,佩德罗。”
“这头蠢猪明明有必杀的规则,却除了逃跑什么都不会。”
“难道说……”
齐彬接过了话茬。
“难道说,他的规则其实是个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
“或者……”
“他必须先献祭点什么?”
“然后成为唯一的胜利者?””
漂亮!小齐,把水搅浑!这下杰克哪怕是为了自保,也不敢轻易跟那头猪联手了。
杰克沉默了。
他重新审视着面前这匹小马。
太危险了。
这真的是那个以傻白甜著称的小马佩德罗吗?
从昨晚的借刀杀人,到刚才的规则博弈,每一个举动都在刀尖上跳舞,却又精准的避开了所有死路。
如果是以前,杰克会选择哪怕付出点代价也要先弄死这个不稳定因素。
但现在……杰克抬头看了看挂钟。
已经是第四天了。
规则5写的很清楚:五天午夜结算,结算时将抹杀全部客人。】
只要熬过今天和明天。
不用自己动手,那个所谓的“系统”就会像清扫垃圾一样,把这匹该死的小马扫进垃圾堆。
为什么要冒险呢?
为了几分积分,拿自己的命去赌?
这不符合丑国人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佩德罗。”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杰克不打算动了。
他决定当个安静的旁观者,就这么看着时间流逝,看着死亡倒计时归零。
温迪好像也察觉到了气氛的缓和。
它小心翼翼的把脑袋探出来,伸出一只爪子,扒拉了一块掉在地上的碎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警惕的看着这两个怪物。
哎!做狼真难。
尤其是夹在两头成精的猪跟马之间。
餐厅里响起了一阵咀嚼声。
“咔嚓,咔嚓。”
像是在嚼碎骨头,又像是在嚼碎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顿早餐会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结束时。
哒,哒,哒。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每一步都很沉,很有节奏,像是精心彩排过的登场。
齐彬停下了刀叉。
杰克也抬起了头。
就连小狼温迪也停止了咀嚼。
二楼的楼梯口,那个巨大的阴影再次投射下来,覆盖了整张餐桌。
猪爸爸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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