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哥哥。是要我选吗?”
齐彬眼前一黑,似乎失去了意识。
但嗅觉还在,周围似乎充斥了一股……嗯,消毒水的味道。
“哥哥,你睡着了吗?”
齐彬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
“是……小雅吗?”
“小雅?”
没有回应,周围似乎没有其他生命一样。
齐彬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视觉渐渐恢复了,齐彬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里……
似乎是一个病房。
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女孩站在不远处的窗前。
阳光穿过窗户上栏杆,斑驳的阴影落在女孩的身上,好像给她披上了牢笼。
“小雅!”
齐彬想要起身靠近小雅,但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意识清醒,身体却完全不能动。
“小雅?!!是小雅吗?!!”
齐彬用力的呼喊,但声音似乎只在自己的意识中,耳朵却听不见。
“小雅!!小雅!!!”
女孩缓缓转过身,靠近躺在床上的齐彬。
“这里是第四精神病院,特护病房304室。”
“齐彬同学,你迟到了。”
轮椅转动的声音响起。
阳光从她背后透过身体,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齐彬看不清她的脸。
“哥哥。”
那女孩呼唤了一声。
齐彬这时才发现女孩是坐在轮椅上,女孩在腿上摊开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第四精神病院病人须知》。
“哥。”
“你是这一届病人中最聪明的疯子。”
“你来告诉我,这张纸上……到底写着什么?”
女孩递过纸条,齐彬想伸手,却伸不出。
但他却能清晰的看见上面的字:
四精神病院病人须知】
【尊敬的齐彬先生:为了您的尽快康复,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定。】
【1.请尊重护士的工作,她们很辛苦。】
【2.请配合主治医生的工作。任何拒绝配合的病人,将被主治医生视为无治疗价值。】
【3.你的主治医生会不定时查房。请相信他,并积极与他沟通你的病情,他会提供最好的治疗方案。】
“这……”
齐彬的眼珠向女孩的方向转动了一下。
“嗯……”
“我觉得,这是在教我们要讲礼貌。”
“讲礼貌?”
女孩笑了。
突然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一把抓住齐彬的脖子,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仿佛是在感受齐彬颈动脉的跳动。
“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还需要我给你上一课吗?”
女孩的指节又用力一紧,齐彬顿时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彬子呢?叫彬子出来。”
“如果是他,一定能闻到这就这张纸上的血腥味。”
彬子?!!!
齐彬一阵疑惑,小雅怎么知道彬子?自己从来没有以彬子的人格面对过小雅啊?
就在这时,走廊外,一阵压抑的女人哭声隐约传来。
“呜……呜呜……”
彬子!彬子!不好,我觉得现在可能有大麻烦了!!
没有回应。
彬子!你小子他妈去哪了?
依然没有回应。
你他妈平时跟个话痨一样,需要你的时候,人呢??!!
出来!!!!
“哥哥。”
“看来你不想让彬子出来和我玩啊。”
噔、噔、噔……
走廊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接下来,就得靠你自己喽!”
“我亲爱的哥哥。”
“小雅!小雅!!”
齐彬在内心呼喊,他感觉脖子的力气在渐渐的消失。
“哥哥,护士来查房了。”
“记住,不要回应她。”
话音刚落,齐彬的所有感官在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
刚刚是梦?也太真实了吧。
他撑起身体,环视了一下四周,窗外一片漆黑。
这确实是一个病房。
那小雅?
房间外走廊闪烁的灯光,打断了齐彬的思索。
他抬头看去,门上是半扇窗户,门栓反锁着。
门上方是一座挂钟,时针和分针指向12,秒针在11处一跳一跳的向12靠近。
哒,哒,哒,哒。
12.
咔哒。
一声轻响,病房反锁的门栓,自己弹开了。
紧接着,门把手缓缓的向下转动。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颗头从门缝里探了进来,棉布口罩遮着半张脸,只露着一双眼睛。
脸边是一根针管,针头上还滴着液体。
“齐彬同志,您感觉好点了吗?”
“该打针了。”
哥哥,护士来查房了。
记住,不要回应她。
小雅的话在齐彬耳边回荡,十分真切。
齐彬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嗒。”
护士似乎往前走了一步。
“小同志,怎么不说话呀?”
齐彬心里警铃大作:不能回应!
无论是说话,还是点头摇头,应该都算回应!
必须得装睡。
他刻意放缓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
“是身体不舒服吗?”
齐彬能感觉到护士的靠近,眼皮因为恐惧而不受控制的轻微颤动。
“来,量一下体温。”
床边发出衣服摩擦的沙沙声,随后一只冰冷的手触碰到齐彬的锁骨。
齐彬感到一阵寒意,紧紧咬住牙关。
随后开始解开齐彬衣服的扣子。
齐彬的心脏几乎停跳。
反抗,算不算回应?
他不敢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装死,一动不动。
那只解扣子的手停顿了。
“看来你睡得很沉,那就算了。”
齐彬感觉到那只手收了回去,他听到了体温计被放回口袋的细微声响。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了注射器抽取液体并排空空气的声音。
“虽然你睡着了,但针还是要打的,对你精神有好处的。”
他感觉到护士拿起了自己的胳膊,冰凉的酒精棉签擦过皮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后,握紧他的手腕。
“这个药,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
“有概率导致注射者心脏麻痹而死。”
“不过概率不高,大概也就百分之二十吧。”
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齐彬的耳朵在说话。
“我们一般注射前,都会问病人一句,你是否自愿承担这个风险。”
“齐彬同志,你愿意吗?”
护士的声音很轻,贴着齐彬的耳膜传来。
愿意?
我愿意你个大头鬼。
百分之二十的死亡率,这叫小小的副作用?
回应,当场死。
不回应,拖一会儿,有五分之一的几率死。
这根本就是死缓和死刑立即执行的区别。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那只冰冷的手握住,一动都不敢动。
装睡这招,已经行不通了。
对方显然是个铁头娃,根本不管你睡没睡着,流程必须走完。
怎么办?
彬子!彬子!!你在吗?
我该怎么办?!
攻击?
躲避?
还是特么唱首《孤勇者》?
依然没有回应,齐彬感觉自己身体仿佛从来没有彬子这个人格。
可时间不等人。
齐彬能感觉到,针尖已经轻轻碰到了他的皮肤,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去他娘的!
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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