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齐彬看着那瓶浑浊的液体,心中有种不祥的感觉。
“弗雷迪同学,”
“老师我有洁癖,别人喝过的东西,我不碰。”
“当然,老师。”
弗雷迪像是早有准备,变戏法似的拿出三个高脚杯,哗啦啦倒了三杯。
酒香更浓了。
“老师,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
弗雷迪把酒杯推到齐彬跟丹尼面前,自己端起一杯。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都是好人。”
“我们当然是好……”
丹尼的话说了一半,他看了看大哥,又想了想刚才大哥说的话。
“呵呵呵……”
“你们两个,一个拼死的护着龙头,一个敢跟羚羊夫人硬刚。你们太像好人了。”
“我愿意和你们赌一把!”
弗雷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齐彬。
“赌一把?怎么赌?”
齐彬向后靠在椅背上,二郎腿一翘。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弗雷迪从怀里掏出身份卡,只露出前两行。
【身份:坏人】
【技能:阵营转换(仅限一次)】
“看到了吗?我是坏人。”
他收回卡片继续道,“但我这人心善,想弃暗投明。”
说完,弗雷迪一仰脖,把杯里的酒干了。
“哈!”他亮了亮杯底,还吧唧了一下嘴,“味道不错,嗯,有毒药味。”
随后,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师,该您了。”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小齐,这狐狸故意不露出他的武器是什么?你怎么办?会不会是毒药啊?
哼,跟我玩。
齐彬的眼神平静。
他端起酒杯。
“干杯。”
咕嘟。
一饮而尽。
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火辣辣的。
丹尼一看大哥都喝了,喉咙动了一下,随即也不再犹豫,端起杯子一顿狂舔。
看着两人把酒喝光,弗雷迪脸上的笑意变味了,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老师,好喝吗?”
“还行,就是有点涩。”
“涩就对了。”
弗雷迪再次掏出那张身份卡。
“刚才没给您看全。”
他的手指慢慢的下移,露出了第三行字。
【武器:毒药(慢性,无色无味)】
轰!
丹尼的狗眼瞬间瞪得像铜铃,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毒……毒药?!?!”
他感觉肚子里那股火辣辣的感觉,瞬间变成了绞痛。
“你……你特么下毒?!”
“别费劲了。”
“当然,我先吃了解药。”
弗雷迪扔掉瓶子,欣赏着丹尼那张吓傻了的狗脸。
“让你们喝,就是试试你们的胆量,看看是不是个合格的合作对象。”
“大哥!!!”丹尼真的慌了,眼泪鼻涕一起流,“完了!芭比Q了!咱们喝了毒酒了!!!”
“大哥你那个【免疫死亡】的技能,刚才对付苏茜的时候已经用过了啊!”
齐彬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感受着胃里的那股灼烧感。
他抬起头,隔着那副破眼镜,看着弗雷迪。
“合作?”
“这就是你说的合作?”
“聪明。”弗雷迪打了个响指,“佩德罗老师果然是明白人。”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12个小时后才会发作,五脏六腑会一点点烂掉。”
“只要你们听话,事成之后,解药双手奉上。”
“听话?”齐彬拉过一块砖头坐下,“你想让我们干什么?”
“很简单,”弗雷迪凑近了一些,“我想赢。”
“我已经跟小猪佩奇互通过身份了,那头猪也是坏人。现在活着的坏人,有我,有佩奇,还有那两只熊猫。”
“而好人,就剩你们这俩独苗了。”
“所以,我想让游戏在今晚结束。”
“计划很简单,”弗雷迪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去干掉那两只熊猫。”
“只要它们死了,我就动手,干掉佩奇。然后我发动技能,【阵营转换】,我们三个好人一起获胜。完美吗?”
“可行啊大哥!”丹尼听的有些心动。
“可行?”
齐彬冷笑一声,看着弗雷迪,眼神里全是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弗雷迪同学,你忘了规则五了吗?【若杀害同阵营的天选者,谋杀者阵亡。】你还没转换阵营,怎么杀佩奇?”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弗雷迪晃了晃手。
“你们只要负责那两只熊猫。怎么?老师是不敢,还是不想拿解药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呵呵。”
齐彬笑了,笑的肩膀都在抖。
“弗雷迪啊弗雷迪,你真的很聪明。”
“可惜,你的前提错了。”
“前提?”
“你说,这里有8个坏人,2个好人,”
齐彬慢慢的站起身,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身份卡。
“这个假设……如果不成立呢?”
他把卡片翻转,正对着弗雷迪的脸。
【身份:坏人】
此时这两个字,在弗雷迪眼里格外刺眼。
刚刚得意笑容僵住了,瞳孔不断地剧烈收缩。
“坏……人?”
他吐出这两个字,带着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
他猛的扭头看向丹尼,那只傻狗正配合的张大嘴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完美的扮演着一个被惊天秘密吓傻了的跟班。
“你也是坏人?!”
弗雷迪的大脑从未转的如此之快,也从未如此混乱。
一个疯狂的逻辑链在他的脑海里自行链接,又被他自己一次次的强行掐断。
他,弗雷迪,是坏人。
那头狡猾的猪,佩奇,是坏人。
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佩德罗老师,也是坏人。
苏茜,坎迪,艾米丽……那些死去的,全都是坏人!
“那谁是好人?!?!”
这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充满了三观崩碎的崩溃感。
弗雷迪的视线一寸寸的转向营火的另一端。
那里,佩吉跟潘多拉正挤在一起。
潘多拉把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佩吉的肚子上,佩吉则笨拙的用爪子给它梳理着被风吹乱的毛。
它们打了个哈欠,黑眼圈下的眼神显的那么纯真,那么无辜,那么……置身事外。
就好像这场关于生死,背叛跟毒药的阴谋,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不……不可能……”
弗雷迪喃喃自语,像是在催眠自己。
一股比毒药发作更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的计划,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掌控一切的计划,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那就是他能准确分辨敌友。
而现在,齐彬只用一张卡片,就将他的地基……彻底抽空。
“那两只熊猫……”
弗雷迪声音颤抖。
“……才是好人?”
“宾果。”
齐彬打了个响指。
“答对了。”
“可惜。”
他咧嘴一笑,“不仅没奖,你还把自己玩进死局了。”
齐彬向前一步,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的像刀子。
“弗雷迪同学,现在我们来复盘一下。”
“你,一个坏人,给另一个坏人,也就是我,下了毒。”
“然后你告诉我,你的计划是让我去杀掉仅剩的两个好人。”
“不过那也行,至少我们坏人阵营获胜了!”
“但是……”
齐彬抽出小狗丹尼的身份卡,往桌子上一拍。
上面赫然写着:
好!人!
轰!
如果说刚才的反转是认知崩溃,那【好人】这两个字,就是直接在弗雷迪的脑子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丹尼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狗脸上写满了崇拜:大哥牛逼!杀人诛心啊!!!
弗雷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的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从他端起那杯酒开始,他就不是猎人。
“你现在该怎么办?”
“同时给一个好人和一个坏人下毒,心可够大的啊!”
“就算你把变换阵营的技能玩出花来,能抵得过规则五谋杀同阵营的反噬吗?”
齐彬伸手一指弗雷迪的脸,双眼一瞪。
“回答我!Lookingmyeyes!!(看着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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