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过来！”
佩奇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进了灰堆里。
她看着面前这个一脸人畜无害的小雅，又回想着在五角大楼遇到的那个疯子。
心态，崩了。
如果是齐彬，她或许还能赌一把。
但这特么是个精神病人的副人格。
是个不存在的幽灵。
跟一个纯粹的疯子，讲什么逻辑？
“噗通。”
佩奇那双高跟鞋再也支撑不住她颤抖的身体，膝盖一软，重重的跪在了碎石堆上。
丝袜被划破，渗出点点血丝。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佩奇狼狈的爬过去，死死抓着小雅的衣服下摆，鼻涕眼泪瞬间把脸上的浓妆冲刷的一塌糊涂。
“小雅姐……不，小雅奶奶！”
“求求你……放过我……”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在现实世界里还有几亿的资产没花完……我还有私人飞机和游艇……”
“只要你带我赢，我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钱！”
小雅低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脚边这团昂贵的肉。
她伸出手指，在佩奇的猪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Oink。”
小雅学着佩奇的叫声，声音清脆又刺耳。
“这就跪了？”
“刚才那股要把我们都写进本子里的狠劲儿呢？”
“真没意思。”
小雅撇了撇嘴，一脸的天真，一脸的嫌弃。
“钱？”
“我在精神病院里吃喝不愁，要钱干嘛？买更多的药吗？”
她弯下腰，温热的气息吹在佩奇的耳廓上。
“不想死？”
“很简单呀。”
小雅指了指不远处的投票箱。
“去。”
“把票投了。”
“投你自己。”
佩奇浑身剧烈一抖。
投自己？
那就是被放逐，被系统抹杀。
横竖都是一个死。
“我……”
佩奇的眼神开始闪烁，眼中迸发出的最后疯狂。
她看着羚羊夫人已经再次逼近，那怪物的口水已经滴在了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不……”
佩奇突然松开了手，从地上弹了起来。
“我不投！！！”
她尖叫着，声音凄厉。
“你想让我死？没门！！”
“反正都是死！那大家就一起死！！”
佩奇指着天空，仿佛指着某个神明。
“规则七！活动失败全员抹杀！”
“只要我不投票，班会就永远结束不了！”
“班会结束不了，修缮学校的活动就永远完不成！”
“哈哈哈哈！！！”
佩奇疯了，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可预见的死亡。
“来啊！！”
“让这头老山羊把我们都吃了！！”
“黄泉路上有你们两个垫背，我不亏！！”
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就是最纯粹的，最无解的无赖战术。
小雅歪着头，静静的看着彻底发疯的佩奇。
“啧。”
“真是不乖的猪。”
“吼！！！！”
羚羊夫人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不管是投票还是修缮，她只知道，那是她的食物。
血盆大口已经张到一个不能解释的角度。
“妈呀！！！！”
丹尼吓得两眼一翻，裤裆瞬间一热，一股骚臭味迅速弥漫开来。
“别吃我！！别吃我！！”
丹尼抱着脑袋，在那疯狂磕头，把地面砸的砰砰作响。
“我是好狗！！我有压岁钱！！”
“我有钱啊！！”
“这学校的修缮钱就是我和我大哥捐的！！”
“我是股东！！！”
“我是这破学校的股东啊！！！”
丹尼也是吓懵了，语无伦次的说着。
羚羊夫人那张扭曲的脸停滞了一瞬。
“股东？”
小雅的眼睛突然亮了。
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她的脑子里，闪过齐彬记忆里的一些关键片段。
这是一所昂贵的私立贵族学校。
佩奇家住山顶别墅，开敞篷跑车。
丹尼家也非富即贵。
在这里，钱，或许就是最大的规则。
那老师是什么？
不过是资本雇佣的打工仔。
“对哦。”
小雅拍了拍手，笑的眉眼弯弯，灿烂如花。
她一步跨出，挡在了涕泪横流的丹尼面前。
双手叉腰。
仰起头。
对着那个几米高的恐怖怪物大喊。
“住手！！！你个打工的！！！”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响彻废墟。
羚羊夫人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所有的眼珠子都转向了小雅那个不知死活的身影。
“打……工……的？”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小雅指着羚羊夫人的鼻子。
“我是谁？我，小马佩德罗！”
“我爸是全镇最大的眼镜商！”
“这学校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都是我打年兽的压岁钱！”
“我！是你最大的股东！也就是你的老板！！”
“Theonewhopaysyou！你的上帝！懂吗？！”
小雅伸手指着周围的一片狼藉。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教学楼塌了！操场毁了！连学校大门都被你踩烂了！”
“这就是你对待老板资产的态度？！”
“你这是严重的渎职！是破坏公司财产！！”
羚羊夫人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那种被深深烙印在NPC底层代码里的，对“金主爸爸”，对“老板”的绝对恐惧，正在跟怪物原始的杀戮本能疯狂对抗。
“可是……规则……活动……失败……”
羚羊夫人还在挣扎，似乎想为自己辩解。
“失败个屁！”
小雅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用尽全力，狠狠的砸在羚羊夫人山羊蹄形状的脚趾上，发出一声闷响。
“活动叫什么？大声告诉我！”
“修缮学校！！！”
“现在学校烂成这个鬼样子，你不去修，还在这想着吃你的股东？”
“你的脑子是猪做的吗？哦，抱歉，猪在那边呢。”
小雅轻蔑的指了指旁边已经呆若木鸡的佩奇。
“现在！马上！立刻！！”
“给我修好这所学校！！”
“要是修不好，我就让我爸撤资！开除你！让你去睡大街！去垃圾桶里找过期的食物！！”
“还有那个公牛！！”
小雅指向废墟里挺尸的公牛先生。
“别装死！起来干活！！”
“你是工头！现在大老板发话了，不想干就给我滚蛋！！”
安静。
全场安静的吓人。
佩奇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下巴已经脱臼了。
丹尼忘了哭，一个晶莹的鼻涕泡随着他的呼吸在嘴边忽大忽小。
还能……这么玩？
在规则怪谈里，跟怪物讲资本论？还成功了？！
“哞！！！”
一声嘹亮的牛叫打破了沉默。
公牛先生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手里攥着那破铲子，眼中燃烧着名为打工人的熊熊烈火。
“老板发话了！”
“修！必须修！！”
“为了工资！为了奖金！为了不被优化！！”
“羚羊！快点！别磨蹭！你变得诡异点，借我当吊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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