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精神病院,深层。
滋滋。
病房里的灯泡闪烁着。
彬子靠着墙,无聊的撕着衣角上的线头。
“真他妈憋屈。”
彬子啐了一口。
“在外面呼风唤雨,回了这鬼地方还要蹲大牢。”
小齐站在病房门前,双手抓着栏杆,盯着对面的病房。
那这条走廊里,唯一还有动静的地方。
咚。
咚。
对面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正机械撞着墙。
每一下都闷的人心口发慌。
“彬子。”
小齐声音干涩。
“咱们到底算个啥?”
“咱们到底怎么来的?”
“其他房间为什么没有声音?”
彬子扯断了线头,眼神里透着烦躁。
“别琢磨那些没用的。”
“老子能感觉到疼,能杀人,老子就是活的。”
撞墙声突然停了。
对面的男人,慢慢转过半张脸。
在昏暗里,露出了半个诡异的冷笑。
“活的?”
“两只一无所知的小虫子,也配谈存在?”
彬子立马就怼了回去。
“少装神弄鬼,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疯子没搭理彬子的叫嚣。
“什么都不知道。”
“还在那沾沾自喜。”
“一群待宰的猪羊。”
小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刚想追问。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哒,哒,哒。
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
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赤着脚。
小雅回来了。
刚才还嚣张的疯子,身子一下就僵了,缩回了墙角。
小雅没看小齐跟彬子,直接走到疯子牢房前,手指在铁栏杆上轻轻的敲了一下。
“乖。”
疯子把头埋的更深了。
彬子都看傻了。
刚才还拽到没边的,现在却像条狗。
“外头的事暂时办完了。”
小雅伸了个懒腰,像刚放学回家。
“丑国那个泰罗,彻底服软了。”
“不过……”
她眉头皱了一下。
“但那头猪有点不对劲,明知道是坑还要跳,太假了。”
地上的疯子颤抖的抬起头,目光不是对着小雅,对着一处空旷,仿佛在和不存在的人交谈。
“大人……她当然会那样。”
他死死的盯着空气。
“因为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游戏。”
“这个怪谈是一场人为的招灾。”
人为?招灾?
这两个词砸在小齐心上,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嗡嗡声。
“你说什么?”
“这是全球性降临,谁能人为控制?”
疯子转了转眼球。
目光终于落在了小齐身上。
没了对小雅的卑微。
“问的好。”
“那你先猜猜,我是谁?”
小齐大脑飞速运转。
“你是隐藏的暴怒人格?”
“放屁。”
彬子骂道。
“要是暴怒人格,早被老子吞了。”
疯子笑了。
笑的特别惨。
他撑着地面慢慢的站了起来,铁链哗啦啦的响。
“小齐,彬子。”
“我是你们的……祖宗。”
他隔着束缚衣指着自己的胸口。
一字一顿。
“我才是齐彬。”
“我是最初的人格,这肉身原本的主人。”
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疯子继续说着,眼神空洞。
“外面的世界太恶心了,真相又太残酷。”
“我承受不了,所以我把自己切开了。”
他指向小齐。
“我抽离了理智逻辑,造出你这个探路的书呆子。”
又指向彬子。
“我剥离了愤怒反社会,造出你这个挡箭的疯狗。”
“然后我把自己封印在这儿。”
“眼不见为净。”
彬子的拳头捏紧了,但就是砸不下去。
这话的冲击力太强了。
这他妈的是造物主的宣判。
“既然你是原主。”
彬子咬着牙。
“那你他妈为啥跟个缩头乌龟一样?”
“你既然这么牛,这怪谈你就不管?”
疯子突然咧嘴一笑。
“管?”
“我曾经管过。”
“老子亲自开着这个号,通关过所有的怪谈。”
通关过?
小齐心脏一缩。
如果通关过,为什么现在一切重来?
“规则怪谈是有多重结局的。”
疯子脸贴在冰冷的栏杆上,五官都扭曲了。
“我打出来的。”
“是最绝望的……坏结局。”
坏结局。
疯子说完,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没了。
好像光是回忆过程,就耗尽了他全部的清醒。
他痛苦的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呜咽。
像是在逃避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转身蹒跚的走回墙角。
咚。
咚。
他继续机械又麻木的撞墙。
小齐还想再问。
小雅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
“行了,听够了吧?”
她背着手。
“哥,外面的身体还等着司机呢。”
“那只狐狸跟那条狗,可护不住我的身体。”
小齐满肚子疑问,看着疯子的背影。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
小雅一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这里有我看着,对付疯子我最有经验。”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
一阵天旋地转,意识被硬生生的拽了出去。
“咳咳!”
现实世界。
齐彬咳嗽了两声,意识回到了身上。
光线让他眼睛都睁不开。
周围是已经修缮好的学校,公牛先生跟羚羊夫人不见了。
一切看着都风平浪静。
小齐跟彬子还在脑子里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我是谁?
什么是坏结局?
就在这时。
“汪!!!!”
一声狗叫,打破宁静。
接着丹尼跟个黑色炮弹似的,一头砸进齐彬怀里。
“大哥!!大哥你可算醒了!!”
丹尼死死的扒着齐彬的裤腿,舌头都捋不直了。
裤裆那块,好像渗出了一点热乎乎的黄水。
直接给吓尿了。
他伸出抖个不停的狗爪子。
指着教学楼的方向。
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弹出来了。
“出大事了!!!”
“出要命的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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