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泰罗。
代号“红毒蛇”。
这名字在CIA的数据库里是加密的,在FBI的悬赏榜上,我是专门猎杀那些高智商罪犯的死神。
我22岁从匡提科毕业,绩点全A。
24岁独立侦破“黑玫瑰”连环杀人案,把那个把人皮做成灯罩的变态医生送上了电椅。
26岁,我成了五角大楼特别行动组的组长。
我是精英中的精英。
每天喝的是猫屎咖啡,穿的是Prada的定制西装,开的是阿斯顿马丁。
我的这双手,摸过核弹发射箱的钥匙,也扭断过恐怖分子的脖子。
那是多TM辉煌的人生啊!!!
可现在?
“Oink。”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粉红色的,只有三根指头的猪蹄子。
还有身上这件被泥浆糊满了的红色连衣裙。
我是个笑话。
我是头猪。
还是头正在给别人修房子的苦力猪……
“动作快点!那个猪鼻子里插葱的!”
羚羊夫人这个刚才还要吃我的老怪物,现在像个包工头一样,一骨鞭抽在我屁股上。
“这块砖砌歪了!重来!”
“好的!老师!我这就改!Oink!”
我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发出了谄媚的声音,身体卑微的弯下去,用猪蹄抓起一摊水泥,往墙缝里填。
屈辱。
比死还要难受的屈辱。
但我必须忍。
因为我怕那个疯子。
不,不仅仅是那个像神经病一样,一边转圈一边唱歌的小女孩。
我怕的,是那个身体里装着的真正的恶魔。
那个让我每晚做噩梦的……齐彬。
……
那是三年前的那个情人节。
W.DC的雪下的很大。
五角大楼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不是遭到了导弹袭击,也不是有恐怖分子劫机。
而是……网络瘫痪了。
整个丑国的防御系统,所有的雷达屏幕,突然之间全部黑屏。
三十秒后。
屏幕亮了。
所有的屏幕,包括指挥中心那块价值三亿的大屏,都只显示着一个画面。
贪吃蛇。
一条像素贪吃蛇,正在疯狂的吞噬着代表丑国一个个军事基地的点。
每吃掉一个,五角大楼的广播里就传来一声超级玛丽吃金币的音效。
“叮!”
“叮!”
那声音,就像是在抽打着整个丑国的脸。
“泰罗!抓住他!必须抓住他!!”
国防部长气的假牙都要喷出来了。
我也气疯了。
这是挑衅,是对我职业生涯的侮辱。
我们锁定了IP。
就在五角大楼地下三层的B区服务器机房。
那里是物理隔绝的禁地,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带着最精锐的阿尔法战术小队,手里端着M4全自动步枪冲了进去。
我以为我会看到一个浑身是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火星的黑客。
或者是一个在角落里安装炸弹的疯子。
但我错了。
当我一脚率先进入防爆门时。
我看到了一场……独奏会。
巨大的机房里,数万台服务器幽蓝的光明明灭灭。
而在机房正中央。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坐在一把旋转椅上。
他没有在敲键盘。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机箱上拆下来的电线,像拿着一根指挥棒。
他闭着眼,嘴角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正在随着那些服务器蜂鸣的节奏,轻轻的挥舞着手臂。
仿佛他在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而背景音乐,就是整个丑国网络防御系统崩溃的警报声。
“不许动!!!FBI!!!”
“双手抱头!!!趴下!!!”
十几把红外线瞄准器,密密麻麻的红点锁定在他的眉心,心脏。
他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手里的“指挥棒”慢慢的垂了下来。
“这届观众……太吵了。”
他说的是中文。
然后,他慢慢的睁开眼,转过椅子,看向我。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齐彬。
他那双眼睛……
我这辈子审讯过无数变态杀人狂,见过吃人的,见过奸尸的,见过把自己孩子煮了的。
但他们的眼睛里,哪怕是疯狂,也有底色。
欲望,仇恨,恐惧,总得有点什么。
但齐彬没有。
他的眼睛是空的。
那是绝对的虚无,也是绝对的混沌。
就像一个黑洞,你想凝视他,灵魂就会被吸进去。
“你是泰罗?”
他笑着问我,仿佛我们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握着枪的手在出汗。
因为我的资料是绝密。
“我在你的档案里看到的。”
齐彬指了指旁边已经黑屏的显示器。
“刚才玩贪吃蛇的时候,顺便翻了翻人事局的数据库。”
“你很优秀,24岁破的那起黑玫瑰案,有点意思。”
他站了起来。
“不过你推理错了。”
“那个医生不是为了做灯罩。”
齐彬向着枪口走来,步子不紧不慢,闲庭信步一样。
“他只是想看看,人能不能像蝉一样脱壳而已。”
“那是一种……求知欲。”
“砰!!”
我开枪了。
因为他越过了安全警戒线。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碎了后面的主机。
他连眨眼都没有眨一下。
“这么凶?”
齐彬停在我面前,枪管顶着他的胸口。
“抓我吧。”
他伸出双手。
“游戏的一章,结束了。”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他根本没想跑。
他是故意被抓的。
因为他在审讯室里,面对测谎仪,面对我们的吐真剂,面对那白炽灯。
他给我们讲了三个晚上的鬼故事。
讲到最后,那个负责审讯的心理学博士,当场发疯,拿着笔戳瞎了自己的眼睛。
他说他在齐彬的故事里,看到了地狱。
而齐彬,只是坐在那里,吃着监狱餐也能吃出米其林的感觉。
最后专家会诊。
精神分裂,极度危险,反社会人格,高智商犯罪……
所有能贴的标签都贴满了。
我们不能判他死刑,因为该死的人权法案。
最后,我们将他引渡回国。
送上飞机的那一刻,我甚至松了一口气。
但我没想到。
在这该死的规则怪谈里,我又碰到了他。
而且,他比那时候……更疯了。
……
“Oink!!!”
一声刺耳的猪叫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一块砖头砸在了我的脚边。
“发什么呆呢?大婶?”
小雅正蹲在一块断墙上看着我。
那种眼神。
跟当年的齐彬一模一样。
“我……我在思考怎么把墙砌的更直!小雅……奶奶。”
我赶紧的低头,心脏狂跳。
刚才我的【死亡笔记】计划,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以为我知道了他的真名就能杀他。
结果他给我来了个“人格切换”跟“不存在的幽灵”卡BUG。
我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那本笔记已经被小狗丹尼拿走了。
我现在看着那边。
那条蠢狗丹尼,正撅着屁股,在那堆篝火旁忙活。
他手里拿着那张撕下来的,写着“齐彬”名字的纸。
“嘿嘿嘿……烧了你……烧了你大哥就没事了……”
丹尼一边像对故人念叨着,一边把纸扔进火里。
纸张扭曲,变黑,化作灰烬。
我也感觉心里的某一部分希望,跟着那张纸一起烧成了灰。
现在的我,手里只有一副【神偷奶爸的手套】,还有一把藏在裙底的刀。
但是没用。
面对这群疯子,武力是最没用的东西。
“修好了吗?猪头。”
小雅跳下墙,背着手走到我面前。
“修……修好了!”
我赶紧的指着面前这堵刚砌好的墙。
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没塌。
“嗯,不错。”
小雅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我那满是泥浆的猪脸。
“既然活干完了。”
“那咱们就来聊聊……报酬的问题吧。”
报酬?
我愣了一下。
难道这小疯子真的要带我赢?给我发好人卡?
“你想要什么报酬?我都可以给!”
我急切的说。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雅笑了。
她凑到我那只硕大的猪耳朵边。
声音轻的像风,却冷的像冰。
“我要你……”
“继续当坏人。”
轰!
我脑子里炸开一道雷。
“什……什么意思?”
“刚才你不是还要把我洗成好人吗?”
“骗你的呀。”
小雅退后一步,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
“这世界多无聊啊。”
“全是好人,那不就成幼儿园了吗?”
“我哥还没醒。”
“等他醒了,发现坏人都死绝了,他会觉得没意思的。”
小雅指了指自己那颗聪明的小脑袋。
“所以,我留着你。”
“为了哥哥,留着你把那个恶魔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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