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苏清月冰冷的宣判，铁牛魁梧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D级玩家的强大气场如潮水般褪去，跌回了与曹绝一样的F级。
他跪在地上，看着火光中自己手下们扭曲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毫发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的曹绝，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曹绝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转身，走向那个在爆炸中缓缓开启的、通往地下的漆黑密道。
“打扫战场，”他对苏清月平静地说道，语气像是吩咐一个相识多年的伙伴，“然后，我们去领奖。”
苏清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幽深的密道。
密道并不长，倾斜着向下延伸了约莫十米，尽头是一个不足五平方米的狭小密室。
密室中央只有一个简陋的石台，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卷起来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兽皮卷。
曹绝走上前，将其展开。
那是一张用某种不知名凶兽的皮鞣制而成的地图，触感坚韧冰凉。
地图的绘制手法十分粗糙，但核心信息却一目了然。
它精准地指向了校园最深处那座废弃的大礼堂，并且在礼堂舞台的正下方，画上了一个着重号。
而在那个着重号的旁边，还有一个用暗红色染料绘制的、扭曲的音符标记。
“歌声……”
曹绝的目光落在那音符上，立刻联想到了漆黑古书扉页上那句血淋淋的警告。
看来，最终的挑战，与声音脱不了干系。
他收起地图，这正是他此行最主要的目标。
两人回到满目疮痍的化学实验室。
刺鼻的焦糊味与化学药品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地面上，“蛮牛”小队的尸体已经变得焦黑卷曲，惨不忍睹。
失去力量的铁牛，正瘫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彻底陷入了绝望。
曹绝没有理会他的死活，而是径直走向第一具尸体，开始了冷静而高效的“打扫战场”。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检查着尸体上是否有遗留的装备，然后伸出手，按在了对方的个人储物空间印记上。
随着他精神力的注入，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物品栏弹了出来。
【魂晶：3800】
【D级装备：爆裂战锤（已损坏）】
【道具：劣质恢复药剂x2】
曹绝毫不客气地选择了“全部转移”。
魂晶与道具瞬间进入了他的储物空间，而那柄损坏的战锤，则被他无情地选择了“分解”，化作了几块无用的金属碎片。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从不会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给敌人，哪怕是尸体。
他如法炮制，一个接一个地搜刮着。
他的动作麻利，神情专注，仿佛不是在摸尸，反而是在完成一项精密的工作，不带丝毫的情感波动。
这就是他的生存法则——雁过拔毛，寸草不生。
最终，他走到了铁牛的面前。
曾经不可一世的D级强者，此刻像一条死狗般瘫软在地，看着曹绝，眼神中只剩下祈求。
“别……别杀我……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曹绝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同样按在了对方的储物印记上。
作为一个小队的头领，铁牛的收藏远比他的手下们要丰厚。
【魂晶：8500】
【D级装备：厚土之铠（重度损坏）】
【C级道具：精神冲击卷轴x1（已使用）】
【特殊物品：未知生物的利爪x3】
一波搜刮下来，他总计获得了接近两万的魂晶，以及一些七零八落的装备和药剂。
对于还是F级的他而言，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苏清月就站在不远处，从头到尾，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她没有阻止，没有催促，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或同情。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曹绝冷静搜刮的身影，以及火光下跳动的光焰。
当曹绝处理完最后一具尸体，站起身来的时候，苏清月第一次主动开口，对他刚才的行为做出了评价。
“很高效的掠夺。”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细听之下，却少了几分程序化的机械感，多了一丝……欣赏。
“混乱，就应该被这样彻底地清除，不留任何痕迹。任何可能成为后续隐患的因素，都应该被提前抹除。你的行为，符合最高效的秩序逻辑。”
曹绝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模式，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甚至是重塑这位规则化身的思维方式。
她开始用他的枭雄之道，来解读这个世界的秩序。
将一位高高在上的规则女神，调教成自己的信徒。
这种征服感，远比获得两万魂晶要来得更加强烈。
曹绝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表露出来，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新地图，又看了看那本漆黑的古书。
“怨念核心应该就在大礼堂的舞台下面。”
他沉声对苏清月说，“书上警告歌声的危险，地图上又出现了‘音符’标记，最终的挑战，很可能和声音攻击有关。我们需要做些准备。”
说完，他从刚刚搜刮来的魂晶中，划出了五千，存入一张空白的魂晶卡中，连同两瓶恢复药剂，一同递给了苏清月。
“合作的报酬。”
他言简意赅。
这是一种态度的表明。
他们不再是互相利用的临时盟友，而是分工明确、利益共享的战略伙伴。
苏清月看着曹绝递过来的东西，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而是伸出白皙的手，平静地接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接受来自玩家的馈赠。
这个简单的动作，意味着她从规则的层面，彻底认可了曹绝在她身边的地位。
曹绝收起地图，目光投向了校园深处那座最高、也最古老的建筑——废弃的大礼堂。
“走吧。”
他平静地开口，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去见见我们这次旅途的终点。”
他身后，实验室的火焰依旧在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正共同走向一个崭新的、充满危机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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