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行政楼的路上,夜色愈发浓稠。
曹绝的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饭后散步。
他身侧的苏清月保持着沉默,但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审视。
“根据日记本上的信息,火灾前的学生档案统一存放在校长办公室。”
曹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凡那种急于求成的性格,在第一个计划失败后,必然会抢先去他记忆中的下一个关键节点。所以,他现在大概率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不是进行推断。
苏清月脚步微顿,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月光:
“校长办公室有它的规则。”
“说来听听。”
“非请勿入,入则需完成校长的委托。”
她言简意赅。
曹绝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追问。
校长办公室就在眼前。
那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幽微的光亮,像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沉默巨口。
曹绝推门而入,没有丝毫犹豫。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桌椅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窗帘拉着,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里一盏忽明忽灭的旧台灯。
灯光下,三道人影豁然转头。
为首的正是林凡,他身旁还站着两个神色紧张的玩家,显然是他新招募的手下。
看到曹绝和苏清月,林凡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这场相遇纯属偶然。
但他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逝的得意,却没有逃过曹绝的眼睛。
“曹绝兄,真巧啊,你也找到这里来了?”
林凡故作熟络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藏不住的优越感,“看来你也有些门道,不过,有些地方,光靠蛮力是找不到的。”
他在此刻意营造一种自己是先行者的姿态,试图在气势上压倒曹绝,同时也在向苏清月展示自己的能力。
曹绝仿佛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机锋,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与信赖:
“林凡兄果然深藏不露。我只是侥幸找到这里,正愁不知如何是好,既然你先到一步,想必已经有了头绪?”
这番示弱的说辞,让林凡心中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凡,才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是唯一能洞悉所有秘密的先知。
“那是自然。”
林凡背着手,姿态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此地的主人,“这个房间里最重要的东西,并非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文件,而是一份隐藏起来的关键档案。”
他走到墙边,指向墙上一副早已褪色的风景油画。
“看到这幅画了吗?在它的后面,有一个暗格。当年火灾发生时,最重要的那批学生档案,就被当时的校长藏在了里面。”
林凡的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这是他为数不多记得清楚的、前世的关键情报之一。
说完,他甚至挑衅似的看了一眼苏清月,似乎在说:看,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曹绝闻言,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转向苏清月,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说道:
“苏清月,去,把那份档案拿出来。”
气氛在这一瞬间陡然凝固。
林凡的两个手下都紧张的看着。
苏清月那双冰潭般的眸子缓缓转向曹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其中的寒意却仿佛能冻结空气。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只听从能解开我身上束缚之人的建议,而不是任何人的命令。”
说完,她便移开视线,仿佛曹绝只是空气。
这一手回绝,不仅将曹绝的“命令”顶了回去,更是在无形中向林凡传递了一个信息:她和曹绝并非上下级,甚至关系不睦。
这让林凡愈发轻视他们之间所谓的合作。
曹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无奈的摊了摊手,似乎在为自己的失言感到懊恼。
林凡见状,心中更是畅快。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苏清月面前,彻底压过曹绝一头。
为了维持自己先知和领导者的人设,他不能再等下去。
他转向自己身边一个身材较为壮硕的手下,命令道:
“阿强,你去,把画取下来,打开暗格。”
那名叫阿强的手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在林凡威严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就在阿强的手即将触碰到画框时,曹绝仿佛是出于好意,看似随意的提醒了一句:
“林凡兄,规则说,要完成校长的委托才能拿东西。你就这么直接去拿,确定没问题吗?”
林凡闻言,不屑的冷笑一声。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曹绝的嫉妒和胆怯。
所谓的规则,在自己这个重生者面前,不过是用来束缚凡人的枷锁。
捷径,永远只属于天命之子。
“真正的强者,是打破规则,而不是遵守规则。”
林凡傲然道,“看着吧,曹绝,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信息差的碾压。”
阿强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的抓住了那满是灰尘的画框。
在他手指触碰到画框的瞬间。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过后,整幅画突然活了过来。
画中的风景迅速褪色,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黑色雾气,如同毒蛇般从画中猛地窜出,瞬间缠绕上了阿强的双手。
“啊!”
阿强的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不正常的姿态剧烈扭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的血肉与灵魂都在被那幅画疯狂的吸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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