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如活物般蠕动着,从画框中探出无数条细密的触须,死死缠绕住阿强的双手,然后疯狂的钻入他的血肉之中。
“啊……!”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撕裂了办公室的死寂。
阿强那壮硕的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他的皮肤紧紧贴上骨骼,生命精气与血肉在一瞬间被抽干,整个人化作一具扭曲的干尸,最后连同灵魂一起,被那幅漆黑的画卷彻底吞噬,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画中那深不见底的漆黑,似乎因此而变得更加浓郁了一分。
林凡脸上的得意与傲然在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所取代。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一个活生生的玩家,在他眼中价值尚可的炮灰,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规则彻底抹杀!
这和他记忆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前世记忆里,打开这个暗格虽然有一定风险,但绝不是这种触之即死的必杀陷阱!
顶多是损失一些生命力罢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林凡身旁仅剩的那名手下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滩湿热的痕迹。
林凡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他猛地扭过头。
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曹绝,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是你!是你搞的鬼!”
他嘶吼道,声音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尖利。
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
一定是他,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变数,用了某种他不知道的手段,篡改了规则!
面对林凡气急败坏的指控,曹绝却只是无辜地摊了摊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后怕:
“林凡兄,这可不能怪我。我刚才已经提醒过你了,不遵守规则,是很危险的。”
他的语气坦然而诚恳,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吓到了的好心路人。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清月,用她那不含一丝情感的冰冷声线,为这场悲剧送上了最后的判词。
“校长办公室,规则B-7。”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任何未经允许,试图窃取档案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校长的严重挑衅。”
“而挑衅者,将被强制献祭,其血肉与灵魂,会成为发布下一份委托的启动能源与报酬。”
随着苏清月话音落下,那幅吞噬了阿强的油画表面,浓郁的黑气开始翻滚、汇聚,最终凝聚成了一行散发着血光的冰冷文字。
【委托:找到我遗失的钢笔。】
【报酬:开启暗格的资格一次。】
轰!
苏清月的话语和画上的文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凡的脑海里,让他瞬间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他错得有多离谱!
他记忆中的低风险,根本不是直接拿取,而是建立在完成了某个他早已遗忘的前置任务的基础之上!
而曹绝,这个他眼中的土著,却精准地洞悉了这一切。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说!
他故意用言语挤兑自己,故意让苏清月拒绝,一步步逼着自己为了维持先知的颜面,不得不派出自己的手下去踩这个必死的陷阱!
他用自己的手下,为曹绝完成了一次血淋淋的献祭,硬生生把这个隐藏的任务给逼了出来!
“原来委托是这个啊。”
就在林凡脑中翻江倒海,脸色铁青如猪肝时,曹绝那仿佛恍然大悟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林凡和那个已经吓傻的手下注视下,曹绝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支笔杆上刻着烫金校徽的旧钢笔。
这支钢笔,是他之前在行政楼另一间废弃办公室的抽屉角落里找到的,当时只是觉得或许有用,便随手收了起来。
没想到,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上前一步,将钢笔轻轻地放在了那幅画卷之前。
钢笔触碰到画面的瞬间,便如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道流光,被画卷吸收。
画上的血色文字随之隐去,那片深邃的漆黑也缓缓褪色,重新变回了那副平平无奇的风景油画。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开声响起。
油画下方的墙壁上,一个暗格应声而开,几份牛皮纸包裹的陈旧档案,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曹绝从容地走上前,将那几份档案取出,拿在手中,甚至还用手轻轻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看向面色已经狰狞到扭曲的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充满感激的微笑。
“林凡兄,多谢你的慷慨牺牲,帮我完成了委托,拿到了这关键的线索。”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说完,他不再看林凡那张几乎要滴出毒液的脸,对着苏清月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经过那个瘫软在地上的玩家时,苏清月脚步微顿,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林凡。
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凡的理智。
“噗……”
林凡气急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看着曹绝和苏清月并肩离去的背影,那画面刺眼无比,仿佛在无情地嘲讽着他的愚蠢和失败。
“曹绝!”
林凡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流出殷红的鲜血也浑然不觉。
他的眼中闪烁着怨毒到极点的光芒,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别得意的太早!”
“旧体育馆的那个东西,可不是靠耍小聪明就能对付的!那里,才是你真正的死期!”
“我会让你连同那个贱人,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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