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毁天灭地的黑色神性火焰，如同一场倒灌的海啸，狠狠地拍击在了那道单薄的银色屏障之上。
“咔嚓……咔嚓嚓……”
曹绝的【精神屏障】发出了令人崩溃的哀鸣。
无数肉眼可见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个屏障表面。
屏障剧烈地向内凹陷，几乎要贴到曹绝的鼻尖。
但它终究没有在第一时间破碎。
它以一种超越了E级技能极限的坚韧，硬生生扛住了这狂暴的第一波冲击。
火焰散去。
那道银色的屏障也随之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曹绝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他猛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最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将身前的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经失去。
他似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极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凡见状，发出了胜利者般的狂笑。
眼前的景象，终于和他幻想中的剧本重合了。
“没用的！看到了吗？曹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施虐般的快感。
“在真正的神力面前，你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都是笑话！”
他一步步走向曹绝，享受着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他要慢慢地、一点点地，欣赏这个将他所有尊严都踩在脚下的男人，脸上露出绝望和恐惧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单膝跪地的曹绝，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用手背，慢条斯理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连一丝痛苦都看不到。
有的，只是一种极度的、仿佛在看小丑表演般的轻蔑。
“神的力量？”
曹绝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嘲弄。
“不，我没有看到神。”
他看着林凡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只看到一个捡到了神明丢弃的垃圾，就以为自己也能成为神的……废物。”
林凡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你说……什么？”
曹绝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怒火，自顾自地继续着他的诛心之言。
“你以为你重生归来，就是天命所归的真龙？”
“可笑！”
曹绝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的重锤，一下下敲击在林凡最脆弱的神经上。
“真正的天命，每一步都踏在最优解上，算无遗策，掌控一切！”
“而你呢？！”
“你告诉我，林凡！”
“校长室的献祭规则，你所谓的低风险，变成了你手下的死无全尸！那是谁的功劳？”
“是我，让你去踩的那个陷阱！”
“旧体育馆的怨灵弱点，你所谓的闪光爆音弹，变成了激怒它的催命符！又是谁给你的错误情报？”
“是我，故意让你听到的剧本！”
“你所谓的先知，你那份引以为傲的重生记忆，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我让你看到的笑话！”
“你甚至不知道，真正的线索，从一开始就指向音乐教室！”
曹绝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将林凡那虚假的高傲外衣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不堪入目的真相。
林凡的眼睛瞬间充血，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体表那汹涌的黑色火焰，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
但这还没完。
曹绝看着不远处那一直沉默观战的苏清月，抛出了最致命，也是最诛心的一刀。
“你心心念念，以为是你囊中之物的女人，现在是我的盟友，站在我身后，看着你像一条狗一样被打得半死。”
“你费尽心机，以为是通关关键的机缘，不管是校长室的学生档案，还是体育馆的怨灵核心，最后都只会成为我的战利品。”
曹绝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林凡，用一种宣判般的口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现在，你告诉我。”
“你这个所谓的天命之子……到底，还有什么用？”
轰！！！
这句话，在林凡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幻想。
在这一刻，被曹绝用最残忍的方式，撕得粉碎！
原来……
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自己不是猎人，只是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悲的猎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凡的理智，被这股滔天的羞辱与怒火，彻底吞噬。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野兽咆哮。
“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双眼血红，放弃了所有的理智，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甚至放弃了对体内那股神性力量最基本的控制。
他将所有残存的、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性力量，不顾一切地、榨干最后一丝地，全部注入了自己的双拳之中！
他体表那原本汹涌的黑色火焰，因为这种过度的、自毁式的催动，变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道拖着长长尾焰的黑色流星。
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姿态，再次冲向了曹绝！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一击！
是集合了他所有力量、所有愤怒、所有不甘的，赌上一切的一击！
面对这孤注一掷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最后疯狂。
曹绝那张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反而，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冰冷到极致的微笑。
鱼儿，终于咬下了最后的饵。
在他身旁不远处。
一直维持着能量护罩的苏清月，看着那道冲向曹绝的黑色流星。
那双冰潭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决然。
她悄无声息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灰色能量，开始在她的掌心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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