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冰冷的眸子里，满是无法掩饰的困惑。
她看着曹绝毅然走向体育馆的背影，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为什么？”
“林凡已经死了，我们已经拿到了神格碎片。旧体育馆的怨灵虽然被削弱，但依旧存在风险。真正的线索在音乐教室，我们没有必要再节外生枝。”
她的逻辑清晰而冷静。
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规避一切不必要的风险，是生存的第一准则。
曹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夜风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林凡这种人，他的记忆虽然片面，但并非全无价值。”
曹绝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他既然对体育馆的机缘念念不忘，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来赌，就说明这里的价值，绝对远超我们的想象。”
“现在，他用自己的命，替我们消耗了怨灵大半的力量。”
曹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份送上门的遗产，没有不收的道理。”
利益最大化。
榨干敌人身上，乃至他尸体上的每一分价值。
这才是曹绝的行事准则。
苏清月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节外生枝这个词。
所有的一切，只要能带来利益，就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她不再多问，只是默默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扇被撞开且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铁门。
体育馆内部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血腥、焦糊和怨气的刺鼻味道。
地面和墙壁上，布满了狰狞的爪痕和焦黑的印记。
那是林凡不久前留下并战斗过的惨烈痕迹。
在空旷的场馆中央。
一个由无数扭曲的篮球、破碎的座椅、断裂的单杠和各种体育器材胡乱融合而成且高达三米的人形怪物，正趴在地上，发出粗重的喘息。
它就是旧日怨灵。
那个在林凡口中需要用闪光爆音弹才能对付的恐怖存在。
此刻，它的气息比之前在外面感受到的衰弱了何止九成。
庞大的身躯上，遍布着被神性火焰灼烧过的伤痕，黑色的液体正从那些伤口中不断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小坑。
显然，林凡那一番自杀式的疯狂攻击，虽然没能杀死它，却也让它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怨灵察觉到了入侵者。
它缓缓抬起头，那张由几面破碎的篮板拼凑成的脸上，几颗充当眼睛的铅球闪烁着怨毒而狂暴的红光。
“吼……”
它对着曹绝和苏清月发出了一声威胁性的低吼。
但那声音中气不足，更像是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苏清月的身体微微绷紧，D级的灰色能量在指尖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曹绝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头虚弱的怨灵，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就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曾经秒杀过数名玩家的恐怖怪物，而是一件唾手可得的战利品。
在怨灵那充满威胁的注视下。
曹绝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态，只是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下一秒。一段空灵而轻柔的钢琴曲从手机的扬声器中缓缓流淌而出。
那旋律宁静忧伤却又带着一丝抚慰人心的温暖。
正是日记中提到的那个天才少年生前最喜欢，也最擅长弹奏的曲子。
音乐响起的瞬间。
那头原本还凶相毕露的怨灵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曹绝的手机，其中的狂暴与怨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眷恋。
“吼……”
它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威胁的咆哮，反而像是一声充满了委屈和思念的呜咽。
随着音乐的继续。
怨灵那由无数体育器材强行拼凑起来且扭曲而丑陋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然后，缓缓的瓦解。
篮球、座椅、单杠……
一件件器物从它身上剥落，掉在地上，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那股萦绕在整个体育馆且令人不寒而栗的怨念，也在这温柔的琴声中，被一点点的抚平，净化。
整个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华丽的技能对轰。
只有一段音乐。
就这样兵不血刃地解决了林凡拼上性命、底牌尽出都无法战胜的敌人。
苏清月站在一旁，彻底被眼前这一幕震撼了。
她看着曹绝那张平静的侧脸，看着他那轻松写意的姿态。
林凡的惨死，神格碎片的狂暴，与眼前的宁静安详形成了无比讽刺却又无比和谐的对比。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不是依靠外力，不是依靠蛮干。而是靠着对规则、对人心的绝对洞悉，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终于怨灵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分崩离析。
在它原本核心的位置，一颗拳头大小且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莹核心，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纯净的怨念核心】
曹绝走上前，伸手将那颗核心握在手中。
触手温润，其中蕴含着一股精纯而磅礴的能量。
这是净化整个怪谈世界的关键道具之一，也是林凡记忆中梦寐以求的终极机缘。
现在它姓曹了。曹绝满意的收起核心，关掉了手机音乐。
他转过身，对上苏清月那双写满了震撼与敬畏的冰冷眸子平静地说道。
“垃圾清扫完毕。”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好像刚才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我们该去取回真正属于你的东西了。”
至此，重生者林凡这条被曹绝视为新手大礼包的支线，其身上所附带的所有价值已被彻底榨干。
他的重生之旅，从头到尾都变成了一场为曹绝做嫁衣的独角戏。
扫清了所有微不足道的障碍。
曹绝的目光终于投向了这次血色校园怪谈真正的主线。
他转身向着体育馆外向着那栋教学楼的三楼向着那间被尘封的音乐教室大步走去。
最终的秘密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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