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最后一缕代表着周衍执念的光尘，彻底消散在了夜风之中。
音乐教室里，恢复了绝对的死寂。
苏清月看着曹绝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眼神无比复杂。
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为什么？”
“那节指骨是周衍怨念的核心，里面蕴含着精纯的能量，甚至可能不亚于旧体育馆的【纯净的怨念核心】。你的行事准则，不是利益最大化吗？”
她无法理解。
在她看来，曹绝是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他会毫不犹豫的榨干敌人尸体上的每一分价值。
放过这样一个唾手可得的战利品，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
“他要的是解脱，不是被当作战利品。”
曹绝转过身，淡淡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起丝毫波澜。
“强行夺取一个已死之人的最后执念，会激起他最彻底的反抗。就算能拿到，核心的能量也会因为怨念的暴走而大幅度折损，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口吻继续说道。
“对一件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的事情投入精力，不符合我的准则。”
冷酷。
理性。
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或怜悯。
他只是从最纯粹的价值角度，做出了最优的选择。
然而，就是这样一番冷酷到极点的理性解释，却比任何温情的言语，都更加猛烈地，撞击在了苏清月的心上。
她忽然明白了。
他尊重他人的意愿，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尊重本身能带来更大的价值。
他放过执念，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放弃比掠夺的收益更高。
这个男人，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决策，都遵循着最底层的，冰冷的价值法则。
这种将一切都纳入计算，将人心与规则都当做筹码的绝对掌控力，让她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以及……
前所未有，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轰！
随着周衍的怨念彻底安息，随着这个怪谈世界最核心的执念被解开。
那束缚在苏清月身上的最后一道无形枷锁，也随之轰然崩碎！
一股压抑已久，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力量，在她体内轰然苏醒。
她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D级初期……
D级中期……
D级后期……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D级的顶峰！
只差一步，就能迈入C级的门槛。
这才是她作为这个世界规则化身，本应拥有的真正力量！
那股力量的余波向外扩散，让整个音乐教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她身上那套略显朴素的蓝白校服，在力量的涌动中，开始无声地发生变化。
布料的纹理改变，颜色加深，线条变得更加繁复而优雅。
不过是眨眼之间，一套完美贴合她身形、镶嵌着精致银边的黑色哥特式长裙，就取代了原本的校服。
她那冰冷的气质并未改变，但其中，却多了一丝属于人的鲜活温度。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规则的化身，是一柄没有感情的冰冷刀锋。
那么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位从永夜中苏醒、重新执掌权柄的高贵而孤傲的王后。
苏清月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庞大力量。
她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喜悦，只是静静地走到曹绝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冰潭般的眸子里，敬畏，仰望，依赖，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曹绝都感到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主动伸出那只恢复了温润与弹性的手，轻轻执起了曹绝的手。
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左胸那急速跳动的心口之上。
“我的一切，都源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我的诞生，我的存在，我的力量，都只是规则的延伸。”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轻微颤抖。
“现在，规则因你而改变，我也获得了新生。”
她抬起头，那双绝美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曹绝的眼睛。
“作为回报，我将与你共享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
话音刚落。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洪流，以她的身体为媒介，曹绝的手掌为端口，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她成为规则化身之后，所看到和听到的一切。
是这个“血色校园”怪谈世界里，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规则碎片……
这些信息足以让一个普通的E级觉醒者瞬间精神崩溃，变成白痴。
但曹绝只是眉头微皱，他的【超凡理性】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宛如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对这股信息洪流进行着高速的筛选、分类和处理。
很快，一条被他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关键情报，从那浩如烟海的信息中，被精准地提取了出来。
那是关于林凡的。
这个重生者，在第一次踏入这个怪谈世界之前，曾偷偷来到一号教学楼。
他在三楼走廊的尽头，一个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消防栓内部夹层里，藏进了一个经过特殊防水防磁处理的微型U盘。
那个U盘里，有他前世记忆中最有价值，也是最致命的东西。
一份关于他家族所掌控的庞大商业帝国，与一个名为“天国”的神秘组织，进行多项禁忌物品与非法资金交易的全部核心证据！
这才是他敢于重生，敢于和曹绝叫板的最大依仗！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死，凭借这份证据，他随时都能在现实世界中掀起惊涛骇浪。
甚至让那个庞大的“天国”组织都投鼠忌器，不得不为他提供庇护。
这才是他真正的天命！
信息共享结束。
苏清月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庞大的信息输出让她本就苍白的俏脸更添了几分虚弱，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香汗，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犹如点亮了整片夜空的星辰。
她看着曹绝，看着这个赋予了她新生、让她找回了自我的男人。
然后，缓缓地，微微躬身。
“这是林凡的七寸，是他最大的底牌。”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发自内心、近乎狂热的忠诚。
“也是我……献给您的第一份忠诚。”
这是她第一次，对曹绝使用了这个代表着绝对尊敬与臣服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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