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图书馆内的光线扭曲，书架的阴影活了过来，化作无形的触手，缠向曹绝的四肢百骸。
这是规则的抹杀。
无声，无形，却无可抵挡。
苏清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个宣告了判决后，便不再理会行刑过程的神。
“违规者，清除。”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如同机械的宣判。
曹绝的骨骼在无形的压力下发出呻吟，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求饶。
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顶着这足以碾碎钢铁的压力，死死地盯着苏清月，脑海中的【万界红尘图谱】疯狂运转。
【目标：苏清月】
【身份：此界规则化身，世界本源聚合体】
【实力评估：B级（权限受限）】
【当前欲求：寻求秩序的终结，清除所有异常点】
【攻略提示：目标的行为完全基于逻辑与效率，任何非理性的情感与行为都将被视为干扰项并予以排斥……】
逻辑与效率？
曹绝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精光。
他找到了。
那个唯一的，可以撬动死亡天平的支点。
“你的清除方式，效率太低了。”
他开口，声音因巨大的压力而嘶哑，却异常镇定。
那无形的挤压之力，微微一滞。
苏清月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涟漪，像是完美的程序中，出现了一个无法识别的指令。
曹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继续说道。
“你清除我，需要三分钟。清除那个清洁工，需要一个小时。而这个学校里的异常点，至少还有二十个。”
“等你把我们这些异常全部清除，这个世界早就因为规则冲突而崩溃了。”
“我可以帮你。”
“用一种更高效的方式，达成你想要的目的。”
苏清月的抹杀程序，彻底陷入了停滞。
她看着曹绝，像是在分析一个前所未见的，跳出了数据库的全新物种。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中。
“哗啦……！”
图书馆的巨大落地窗，被一道身影猛地撞碎。
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妖孽！放开那位女神！”
一声大义凛然的怒吼，伴随着一个狼狈的身影落地。
是林凡。
他手持一柄从消防箱里撬出来的斧头，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挡在了苏清月的身前。
他看到了刚才曹绝与苏清月的对峙，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曹绝这个F级的垃圾，在纠缠他命中注定的女神。
这是多么完美的，英雄救美的剧本！
“清月同学别怕，我来保护你！”
林凡回头，对苏清月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温柔笑容。
然后，他猛地转身，斧头带着风声，朝曹绝的头顶劈了过去！
E级玩家的力量，远非F级可比。
这一斧，势大力沉。
然而，在曹绝的眼中，林凡的动作却像是慢动作回放。
【目标：林凡】
【实力评估：E级（觉醒者）】
【技能：血之契约（未激活）】
【行动轨迹预测：左臂发力，攻击角度偏上七度，破绽百出。】
曹绝只是微微一个侧身。
锋利的斧刃，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劈下，深深地嵌入了他身后的木质地板。
“蠢货。”
曹绝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林凡和苏清月的耳中。
“你在女神面前表演猴戏的样子，真的很靓仔。”
林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易地躲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找死！”
他怒吼着，抽起斧头，状若疯狂的再次攻来。
而曹绝，只是像一只戏耍老鼠的猫，在狭小的空间内，一次又一次，以最小的幅度，最极限的距离，躲开林凡的全部攻击。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言语进行精准打击。
“没吃饭吗？速度再快点。”
“喂，小心点，别劈坏了书架，那可是要赔的。”
一旁的苏清月，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她看向林凡的眼神，变得比之前看曹绝时，更加冰冷。
在她眼中，这个突然闯入、大吼大叫、肆意破坏的家伙，才是更需要被清除的BUG。
林凡也感受到了苏清月的目光。
那目光里的厌恶，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最后的理智。
“这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后退，一口咬破自己的指尖，用鲜血在斧面画上一个诡异的符文。
“以我十年寿命为祭，血之契约，开！”
嗡——！
整柄斧头瞬间被一层妖异的红光笼罩，一股远超E级的狂暴气息轰然爆发。
这是他上一世在某个绝境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秘法。
他不信，这次还杀不死这个F级的杂碎！
“死吧！”
林凡的身影化作一道血线，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人斧合一，直取曹绝的心脏！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一击，曹绝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的【超凡理性】，早已将林凡所有可能的反应都计算在内。
就在血色斧刃即将触碰到他胸口的瞬间，他没有后退，反而向侧后方不退反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撞向了图书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装饰品。
那是一座半人高的，老旧的石膏雕像。
是这所学校第一任校长的半身像。
林凡的攻击已经无法收回，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躲不开了！
下一秒。
那裹挟着血色契约之力的斧头，没能劈中曹绝，却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那座石膏雕像上！
“咔嚓！”
雕像应声而碎，化作一地白色的粉末。
也就在这一瞬间。
整个图书馆的空气，凝固了。
一股比刚才苏清月的抹杀程序，还要恐怖千百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图书馆的穹顶之上，一只由无尽黑暗构成的独眼，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感，死死地锁定了林凡。
【校规第3条：尊敬师长，禁止破坏校园内任何公共设施。】
林凡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想起来了！这条规则！
“不……！”
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但规则的惩戒，不会有任何迟疑。
一道漆黑的闪电，从那只独眼中射出，瞬间贯穿了林凡的身体。
“噗……！”
林凡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书架上，浑身焦黑，生死不知。
他那柄燃烧着寿命的斧头，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红光散去，恢复了原本的破旧模样。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从始至终，曹绝都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他甚至还拍了拍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缓步走到苏清月的面前，距离极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冷又干净的气息。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看，这就是你那套秩序的漏洞。”
“以及……我的价值。”
苏清月没有动。
但她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曹绝以为她会重启抹杀程序时，她才终于缓缓开口。
“你的价值，我暂时认可。”
“但你需要证明，你的方案，比我的清除，更有效。”
话音刚落，苏清月素手一翻。
一枚刻有奇特纹路的银色徽章，凭空出现，缓缓飞向曹绝。
“这是学生会的徽章。有了它，大部分巡查者不会主动攻击你。”
曹绝稳稳地接住徽章，入手冰凉。
“考验呢？”他问。
苏清月的目光，投向窗外教学楼的深处。
“三楼，音乐教室。”
她说。
“那里有下一个异常点。解决它，或者，被它解决。”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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