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铁门横亘在走廊尽头,仿佛一道划分生与死的界限。
门上的蛛网层层叠叠,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像一只丑陋的独眼甲虫,趴在门上,锁芯处那个早已废弃的学生会旧徽记,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不祥的意味。
门牌上,“档案室”三个褪色的字迹下,那个刀刻斧凿的禁字,如同凝固的血痂,触目惊心。
“这里的封印很特殊。”苏清月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离大锁几寸远的地方停下,一道无形的规则波动从她指尖逸散,触碰到铁门后又迅速弹回。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物理层面和规则层面被双重加固了。锁是物理上的,但门本身被一道‘拒绝’规则覆盖。就算是我,强行破除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动静会很大。”
在她看来,强行破开是唯一的选项,只是需要评估性价比。
“暴力,是最低效的解决方式。”
曹绝却摇了摇头,他阻止了苏清月准备动用权限的举动,目光落在了那把大锁的锁芯上。
“你没发现吗?这把锁的核心,不是钥匙孔,而是这个徽记。”
苏清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确实是一个学生会的旧式徽记,比他们现在使用的要繁复许多。
“它需要的不是钥匙,而是身份认证。”
曹绝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在苏清月那双冰冷又带着一丝疑惑的注视下,他缓步上前,取下胸前那枚温润的“副会长”银色徽章,轻轻地、精准地贴在了大锁那个凹陷下去的旧徽记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道微光,从新旧两枚徽章的接触点亮起。
仿佛跨越了数十年的时光,两代学生会的权力,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咔……咔哒……”
那把仿佛已经与铁门融为一体的锈蚀大锁,内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件转动声。
锈死的锁芯,在权限的认证下,一寸寸地退回。
“啪嗒。”
一声轻响,大锁应声弹开,掉落在地,摔成了几块碎裂的铁片。
成了。
苏清月看着这一幕,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再次泛起了涟漪。
她原本以为,这枚徽章的作用,仅限于对低级怪物的权限压制。
却没想到,它还能作为万能钥匙,打开这种被规则封锁的禁地。
这个F级的男人,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总是能超出她的预料。
曹绝没有在意她的惊讶,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一股混合着纸张腐烂和陈年灰尘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要窒息。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曹绝没有犹豫,从口袋里取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用碎布和油脂做成的简易火把,用打火机点燃。
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眼前的黑暗,也照亮了这间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禁忌之室。
两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档案室内的空间远比想象中要大。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铁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形成一道道狭窄而压抑的通道。
每一座书架上,都塞满了厚薄不一的档案夹,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仿佛一层灰色的雪。
火光跳动,将那些巨大书架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像是无数窥伺的鬼影。
就在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一行用鲜血涂抹上去的、字迹扭曲的规则,赫然在目。
【一、档案必须按年份顺序摆放,任何错乱都会引来“图书管理员”。】
“图书管理员?”曹绝看向苏清月。
苏清月跟了进来,她看着那行血字,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一种比巡查者更高级的规则执行者,实力至少在B级以上。”她解释道,“它的逻辑核心是‘整理’。一旦被惊动,它会把所有不符合‘秩序’的东西,包括我们,都当做错乱的档案进行‘归档’。”
所谓的归档,下场可想而知。
“也就是说,这里不仅是个藏宝库,还是一个巨大的、一旦走错一步就会触发必杀陷阱的规则迷宫。”
曹绝非但没有感到恐惧,眼中反而燃起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举着火把,缓步走入书架的迷宫中。
他发现,大部分的书架都挂着年份标牌,上面的档案也确实按照顺序井然有序的排列着。
但正如他所预料的。
在某些地方,总有一些格格不入的存在。
“找到了。”
曹绝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排清晰标注着“2000-2010”的书架前。
而在这一排整齐的档案之中,一本封面已经严重泛黄、风格迥异的厚重档案,被硬生生地插在了中间。
那本档案的封皮上,用老式的印刷体,清晰地印着一个年份。
1984。
它就像一个穿着古装的人,混进了一群西装革履的现代人里,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刻意。
“这是陷阱,”苏清月立刻警告道,“按照规则,任何错乱都会引来‘图书管理员’。而这,就是最明显的错乱。一旦动了它,后果不堪设想。”
“不。”曹绝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你只看到了规则的表象。”
“如果有人想留下线索,又要避开规则的直接抹杀,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他没有等苏清月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就是利用规则本身。”
“他将线索伪装成错误,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对于只懂得遵守秩序的‘图书管理员’来说,这是一个需要被纠正的错误。但对于我们这些解谜者而言,这恰恰是指引我们前进的、唯一正确的路标。”
苏清月的眸光微微一动。
她承认,曹绝的逆向思维,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第一个线索,就在这里。”
曹绝说着,无视了苏清月的警告,径直走向那个最显眼的错误。
他伸出手,在那本厚重的“1984”档案上,轻轻拂去积年的尘灰。
然后,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地捏住书脊,缓缓地,将它从书架的队列中,抽了出来。
在他指尖触碰到档案的瞬间。
一股冰冷得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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