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尸体，不到中午，就自己消失了。
就像之前那些被抹除的人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地上只留下两团淡淡的暗褐色印子，像从来没人在这里死过一样。
走廊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之前还围着陈洲痕，想跟着他蹭好处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恐惧和疏远，像是他是什么灾星一样。
王浩更是带着几个人，躲得远远的，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就是因为陈洲痕乱改规则，惹怒了房东，才会有人死。
老陈气得要去找他们理论，被陈洲痕拉住了。
“没必要。”陈洲痕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房东室，“他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在这个地方，嘴炮没用，能活下去才是真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已经过去两天了，离72小时到站，只剩最后24小时了。
他们虽然把房东锁在了屋里，可登车凭证还在房东室里，他们拿不到。
总不能就这么等到时间到了，等着被永久抹除。
“我们得想办法，进房东室看看。”苏倦坐在桌子边，把笔记本翻得哗哗响，“日记里写了，登车凭证就在房东室里，我们必须拿到。现在房东被规则限制住了，晚上不敢出门，白天呢？白天规则1不生效，他是不是也不能随便攻击人？”
陈洲痕摇了摇头：“不好说。白天规则1不生效，他可以出门，也可以在屋里，规则没写他不能攻击人，只写了他只能清理违反规则的人。我们要是硬闯，就算不违反规则5，他也可能会找别的理由，把我们清理掉。”
“那怎么办？”老陈皱着眉，“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时间快到了。”
陈洲痕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黑漆漆的天。
他脑子里，一直在过之前的所有细节。
镜子上妹妹的字，笔记本里上一轮的人留下的话，通风口？
对，通风口。
每个房间都有通风口，连着走廊，也连着整栋楼的通风系统，包括房东室。
他们不能从门进去，能不能从通风口爬进去？
陈洲痕猛地转身，看着苏倦和老陈：“这栋楼的通风系统，是通的吗？”
苏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了：“我昨天逛一楼和二楼的时候，看过，通风管道是连在一起的，整栋楼都是一个系统，包括房东室！你的意思是，我们从通风管道爬进去？”
“对。”陈洲痕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兴奋，“门进不去，我们从通风口走。通风管道窄，最多只能爬一个人，就算房东发现了，他也进不来，抓不到我们。我们可以从通风口，看看房东室里到底是什么情况，甚至，能把登车凭证勾出来。”
老陈也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在矿上，这种通风管道爬得多了，闭着眼都能走！这事交给我！”
三个人说干就干，立刻起身，找工具。
老陈从一楼的杂物间里，找来了一根很长的钢筋，还有几个扳手，一把螺丝刀，还有一个应急灯，是之前的人留下的，居然还能亮。
苏倦找来了几个口罩，还有手套，防止爬管道的时候被划伤，还准备了急救包，以防万一。
陈洲痕则是去了房东室隔壁的空房间，踩点。
这个房间和房东室只有一墙之隔，通风管道是连在一起的，从这个房间的通风口爬进去，拐个弯，就能到房东室的通风口，是最近的路线。
房间里空荡荡的，和别的房间布局一样，通风口在天花板上，是个铁栅栏，锈得很厉害，用螺丝刀一撬就能开。
老陈搬了张桌子，踩上去，用螺丝刀撬了半天，终于把通风口的铁栅栏撬下来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通风口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吹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我先上。”老陈把应急灯绑在头上，搓了搓手，“我熟这个，先去探探路，看看里面什么情况，要是没问题，你们再过来。”
“不行。”陈洲痕立刻拉住了他，“太危险了，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有什么东西，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我跟你一起，苏倦在下面守着，有情况随时接应。”
“你？”老陈愣了一下，“这管道窄得很，你这大个子，爬着费劲，还是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陈洲痕已经踩上了桌子，“我必须去。”
他必须去。因为他要看看，房东室里，到底有没有妹妹的痕迹。
三年了，他找了妹妹三年，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他不可能让别人替他去看。
老陈看他眼神很坚定，没再劝，点了点头：“行，那你跟在我后面，我打头阵，有情况我先顶着。”
苏倦站在桌子下面，递给他们两个手电筒：“小心点，有情况随时喊我们，我就在这里守着。”
“放心。”
老陈先钻进了通风管道，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里面黑漆漆的，全是灰尘，还有蜘蛛网，应急灯的光往前照，只能看到前面一点点的路。
陈洲痕跟着钻了进去，刚进去，就撞了一头的灰，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赶紧捂住了嘴。
管道里很静，只能听到他们两个的呼吸声，还有衣服蹭在铁皮上的沙沙声，外面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像个与世隔绝的铁盒子。
爬了大概有五六米，老陈停了下来，回头对着陈洲痕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前面。
前面就是拐弯的地方，拐过去，就是房东室的通风口了。
陈洲痕点了点头，屏住了呼吸，跟着老陈，一点点往前挪。
拐过弯，前面就是房东室的通风口，铁栅栏的缝隙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老陈慢慢挪到通风口旁边，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凑到缝隙上，往里面看。
看了大概十几秒，他回头，对着陈洲痕摇了摇头，做了个口型：“房东在里面，背对着我们，坐在桌子后面，一动不动。”
陈洲痕的心脏跳得飞快，慢慢挪过去，把眼睛凑到了缝隙上。
房东室不大，比他们的房间大不了多少，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张床，墙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昏黄的灯泡吊在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照得整个房间忽明忽暗。
房东就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身形很高大，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样，连呼吸都看不到，要不是他坐在那里，根本感觉不到里面有个活人。
陈洲痕的目光，越过房东，落在了桌子上。
桌子上，放着一个厚厚的黑色本子，封皮上写着四个红字：停摆时刻表。
应该就是登车凭证的登记本。
本子旁边，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项链，有照片，有钥匙扣，全是之前的乘客交的房租。
然后，他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在那堆东西的最上面，放着一个粉色的兔子发夹，发夹的背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火车，和他裤腰带上挂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是陈盏的，是他妹妹的发夹。
陈洲痕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手一抖，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盏盏！她真的来过这里！
她的发夹，就在里面，离他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什么规则，什么危险，全忘了，只想伸手，把那个发夹拿过来，只想冲进去，问问房东，他妹妹到底在哪里。
他猛地伸手，想去掰通风口的铁栅栏，被老陈一把按住了。
老陈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对着他疯狂摇头，眼神里满是焦急，指了指下面的房东。
陈洲痕的呼吸很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那个发夹，眼眶红得厉害。
三年了。
他找了整整三年的线索，就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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