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黑了,墙上的挂钟,时针一点点滑向了午夜0点。
整个走廊,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每个房间里,都有人站在镜子前,等着0点的到来,等着和陈洲痕一起,打破这个吃人的规则。
陈洲痕的房间里,三个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凝重。
老陈手里攥着一块布,不对,陈洲痕说只能用手,他又把布扔了,搓了搓手,有点紧张:“小伙子,真的没事吗?我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
“放心。”陈洲痕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严格按照定义来,就不会有事。”
苏倦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又把那个定义写了一遍,抬头看着陈洲痕:“我再确认一遍,只能用手,擦镜子的背面,不能碰正面的反光区域,对吗?”
“对。”陈洲痕点了点头,“镜子的背面,不属于反光区域,我们用手擦,没有用工具,完全符合我们的定义,不属于规则里说的‘擦拭’。”
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秒针,一点点重合在了12的位置。
午夜0点整。
挂钟敲了十二下,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规则2的禁止时间段,开始了。
“开始吧。”陈洲痕开口,声音很稳。
三个人,分别走到了自己的镜子前。
陈洲痕房间的镜子,是卫生间门口的那块半身镜,之前他擦过正面,没碰过背面。镜子的背面,靠着墙,有一圈缝隙,能把手伸进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进了镜子和墙的缝隙里,指尖碰到了镜子冰凉的背面,上面全是灰尘,还有铁锈。
他的指尖,在镜子的背面,慢慢擦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心跳得飞快,眼睛死死地盯着正面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清清楚楚的,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红血丝,眼神很坚定,没有消失,没有变得透明,什么事都没有。
他没事。
他违反了规则的原文,在禁止时间段里,碰了镜子,擦了镜子的背面,却什么事都没有。
他赌赢了。
陈洲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卫衣浸湿了,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他回头,看向老陈和苏倦。
老陈也擦完了,正瞪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的不敢相信,嘴里念叨着:“操!真的没事!老子真的没事!”
苏倦也转过身,看着陈洲痕,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意,眼里带着泪光,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她也没事。
三个人,都没事。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从各个房间里传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还有不敢相信的欣喜。
“我没事!我也没事!”
“真的!擦背面没事!镜子里的我还在!”
“规则是假的!规则真的是假的!我们打破它了!”
欢呼声,一声接着一声,在走廊里回荡着,打破了这两天多的死寂和恐惧。
他们做到了。
他们违反了规则,却没有被惩罚,没有被抹除。
规则最大的谎言,被他们戳破了。
规则不是绝对的,不是不可打破的。
只要你有足够的逻辑,足够的勇气,你就能重新定义规则,就能把这个吃人的规则,踩在脚下。
陈洲痕靠在墙上,听着走廊里的欢呼声,也笑了。
他摸了摸卫衣口袋里的纸条,还有那个小火车钥匙扣。
盏盏,哥做到了。哥打破了规则的谎言,哥很快就能去找你了。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镜子,突然闪了一下。
镜子里的他,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子里,站在他的影子旁边,扎着两个羊角辫,戴着粉色的兔子发夹,对着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是陈盏。
是他的妹妹。
陈洲痕的心脏猛地一缩,往前凑了一步,手抚上了镜面,声音都在抖:“盏盏?是你吗?”
镜子里的小女孩,笑着点了点头,抬起小手,对着他,指了指镜子的右下角,然后,身影就慢慢变得模糊,一点点消失了。
镜子里,又只剩下了他自己的影子。
陈洲痕猛地低头,看向镜子的右下角。
那里,用很小的字,刻着一行字,是妹妹的笔迹,和之前镜子上的字,一模一样:
规则的漏洞,就是它没说的,你都可以做。
陈洲痕看着那行字,笑了,眼眶却红了。
他的妹妹,一直在给他留线索,一直在前面,等着他。
他不会让她等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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