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保安傀儡走得不快,却步步紧逼,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嘴里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非探视时间,禁止逗留。立刻离开,否则予以清理。”
他们的声音跟李军一模一样,平得没有一点起伏,像老旧的录音机卡了带,听得人后背发毛。
林晓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抓着苏倦的胳膊,脸白得跟纸一样。苏倦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手术刀,指尖攥得发白,眼神却很稳,死死盯着门口的傀儡。
“操,来的正好!老子正想试试,这帮狗东西跟始发站的房东,是不是一个德行!”老陈啐了一口,握紧了撬棍,直接就冲了上去,一棍子朝着最前面那个保安的脑袋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
撬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保安的脑袋上,可那个保安愣是一点事都没有,连晃都没晃一下,反而抬起僵硬的胳膊,一把抓住了撬棍的另一头,力气大得吓人,老陈脸都憋红了,愣是没拽回来。
“妈的,这东西力气这么大?!”老陈骂了一句,脚下死死蹬着地面,才没被拽过去。
剩下的几个保安,已经绕过了老陈,朝着护士站里面冲了过来,空洞的眼睛盯着我们,嘴里依旧重复着那句“予以清理”。
苏倦立刻迎了上去,手术刀划得飞快,朝着最前面那个保安的胳膊划了过去。刀刃结结实实地划在了上面,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划破。
“没用!他们跟列车上的傀儡一样,物理攻击打不动!”苏倦喊了一声,立刻后退,躲开了保安抓过来的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
前两站里,这些规则傀儡,只有违反规则的时候,才会被规则清理,我们的物理攻击,对他们根本没用。就像始发站里,我们就算拿着武器,也伤不到房东分毫。
现在,我们手里没有规则的漏洞可以用,这些傀儡,根本就是无敌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保安已经冲到了林晓面前,伸出僵硬的手,朝着她的脖子抓了过去。林晓吓得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闭着眼睛喊了一句:“别过来!!”
她的声音很大,在小小的护士站里撞来撞去,带着回音,像炸雷一样响。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冲过来的保安,瞬间僵住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一动不动,连眼神都变得更空洞了。
我们都愣住了,连老陈都忘了跟保安抢撬棍,转头看着林晓,一脸的不敢相信。
林晓自己也愣了,睁着眼睛,看着僵在自己面前的保安,半天没反应过来。
“是余烬!”苏倦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激动,“林晓!是你的余烬觉醒了!”
余烬。
盏盏的信里写的,余命烧到极致的时候,剩下的那点光,是我们唯一能对抗诡异的武器。
林晓的余烬,居然在这个时候,觉醒了。
就在我们愣神的瞬间,那个被定住的保安,又动了起来,只是动作慢了很多。而老陈那边,两个保安一起用力,直接把老陈拽了过去,其中一个保安抬起手,朝着老陈的胸口砸了过去。
“小心!”我喊了一声,刚要冲过去,老陈已经红了眼。
他猛地松开了撬棍,任由那两个保安往后踉跄了几步,然后握紧了拳头,嘴里吼着:“老子在矿上被埋了三天都没死,还怕你们这帮鬼东西?!”
他一拳砸在了前面那个保安的胸口上。
就在他拳头砸下去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拳头上,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暖黄色的光,像矿洞里的灯亮了起来。
一声闷响。
那个刚才撬棍砸上去都没事的保安,居然像被重锤砸中了一样,身体瞬间弯了下去,然后化作了一团黑烟,散在了空气里,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们都看傻了。
老陈自己也愣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骂了一句:“操?这……这就是那什么余烬?”
剩下的几个保安,依旧机械地冲了过来。其中一个绕过了我们,一把抓住了苏倦的胳膊,张开嘴,就要咬下去。苏倦脸色一白,手里的手术刀反手划了过去,嘴里咬着牙喊了一句:“无菌区域,禁止侵入!”
她手里的手术刀,瞬间闪过一道冰冷的白光,像被淬了冰一样。刀刃划过保安的胳膊,这一次,直接把那只胳膊切了下来。
保安的身体僵住了,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然后也化作了黑烟,散了。
苏倦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术刀,眼里也满是惊讶。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脑子里瞬间清明了。
盏盏说的没错,余烬,是我们执念烧出来的东西。
老陈在矿上干了三十年,最熟悉的就是矿灯,最执念的就是在绝境里,靠着自己的一双手,砸开一条生路。所以他的余烬,是破局的力量。
苏倦是外科医生,最执念的就是无菌区域,是手术刀的精准,是不容许任何意外侵入她的领地。所以她的余烬,是斩断一切的刀刃。
林晓胆子小,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喊出最响的声音,她的执念是提醒,是警示,所以她的余烬,是能定住傀儡的回声。
那我的余烬是什么?
我这辈子,最执念的,就是抠规则里的漏洞,就是白纸黑字里的定义,就是找我的妹妹。
就在这时候,最后两个保安,已经朝着我冲了过来,空洞的眼睛里,带着杀意,嘴里喊着“予以清理”。
他们的手,已经快要抓到我的胸口了。
老陈和苏倦都喊着我的名字,想冲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我看着他们,脑子里闪过了那张规则纸,闪过了前两站所有的规则细节,闪过了盏盏信里的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两个保安,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很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本站规则,仅可对违反规则的余命者,采取清理措施。我们未违反任何规则,你们的攻击,无效。”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两个冲过来的保安,瞬间僵在了原地,离我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再也动不了分毫。
然后,在我们的注视下,他们一点点化作了黑烟,散在了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护士站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们四个的呼吸声。
老陈愣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狠狠拍了拍我的肩膀:“操!太他妈顶了!这就是余烬啊!陈洲痕,你小子可以啊!”
苏倦也松了口气,笑着说:“我们都觉醒余烬了,这下,就算再遇到傀儡,甚至遇到诡异,我们也有对抗的能力了。”
林晓也终于缓过神来,看着自己的手,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又带着点欣喜。
我们四个,都觉醒了属于自己的余烬。
我给它们起了名字,很简单,却贴合我们每个人的执念:
-我的余烬,叫「白纸黑字」,能锚定规则的边界,只要逻辑自洽,就能让规则为我所用,无效化所有规则内的恶意攻击。
-老陈的余烬,叫「矿灯」,能在绝境里爆发出破局的力量,对傀儡和诡异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一力降十会。
-苏倦的余烬,叫「无菌刃」,能斩断一切非规则内的攻击,精准切割诡异和傀儡的躯体,是最锋利的武器。
-林晓的余烬,叫「回声」,能靠声音定住傀儡和诡异的动作,甚至能短暂干扰他们的意识,是最有效的控制。
老陈念叨着这几个名字,嘿嘿笑了:“矿灯?这名字好,老子在矿上,就是靠这玩意儿活命的。”
我看着他们,也笑了笑,心里却很清楚。
余烬是我们的武器,可盏盏的信里也写了,余烬是用余命烧出来的。每用一次,就会烧掉我们一点仅剩的余命。
它能帮我们活下去,也能让我们更快地走向死亡。
就在这时候,护士站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傀儡的机械脚步声,是张弛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皮鞋声。
紧接着,他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调侃,又带着点阴狠:“不错啊,刚来就觉醒余烬了。看来,你们的余命,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啊。”
“正好,我最喜欢,余命多的猎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