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台灯的昏黄灯光晃在周敬山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得人心里发毛。
苏倦立刻拉了我一把,压低声音喊:“陈洲痕!别信他!这是陷阱!”
我当然知道这是陷阱。
从他开口说用我的余命换盏盏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他给我挖的坑。可坑就在眼前,里面是我找了三年的妹妹,我就算知道是火坑,也没法直接转身就走。
“怎么?犹豫了?”周敬山笑了,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着,“你找了她三年,不就是想把她安全带回家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用你一个人的余命,换她的命,换你们所有人的活路,不亏吧?”
“亏不亏,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盯着他,慢慢开口,“规则里,没有以余命换人的条款。你这个要求,本身就是违反规则的,无效。”
“规则?”周敬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在这平安医院里,我,就是规则!我说什么有效,什么就有效!我说什么是规则,什么就是规则!”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台灯的光疯狂闪烁了几下,周围的墙壁开始扭曲,像水波一样晃了起来。
我立刻发动「白纸黑字」,一字一句地喊:“规则不得随意更改,现有规则边界固定,无效化私自修改内容!”
扭曲的墙壁瞬间停住了,办公室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周敬山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点阴狠:“有点本事,难怪张弛那小子,在你手里吃了亏。不过小子,你别以为,能破我一点小把戏,就能在我面前横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办公桌的抽屉,“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戴着粉色的兔子发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正是我刻在骨子里,找了三年的模样——陈盏。
“盏盏!”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往前冲了过去。
“陈洲痕!别去!”苏倦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急得喊出声,“是假的!你忘了张弛是怎么骗我们的了?!”
她的喊声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我头上。
我猛地停住了脚步,离办公桌只有一步远,离那个躺着的“陈盏”,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我死死盯着那个小姑娘,心脏跳得飞快,手都在抖。
太像了。
不管是眉眼,还是头发,甚至是发夹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火车刻痕,都和我记忆里的妹妹,分毫不差。
可我心里清楚,这大概率是假的。
盏盏的信里写了,别信他们说的关于我的任何话。她还写了,她在医院的最深处等我,而不是在院长办公室的抽屉里。
“怎么?不敢过来?”周敬山的声音带着嘲讽,“这不是你找了三年的妹妹吗?她就在这里,快没气了,你不过来救她?”
躺着的“陈盏”,像是听到了他的话,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我,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和我记忆里的声音一模一样:“哥……救我……哥,我好疼……”
这一声哥,喊得我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我听了无数次她喊我哥的声音,在梦里,在回忆里,在我翻遍了整个城市找她的日日夜夜里。现在,这个声音就在我耳边,我怎么可能不动摇。
我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又往前迈了半步。
“哥,你快过来啊……”“陈盏”哭着,朝我伸出了手,“他们都欺负我,哥,你带我回家……”
就在她的手伸过来的瞬间,我突然停住了。
不对。
盏盏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小小的疤,是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摔了被车链划的,跟着她十几年,消不掉的。
可眼前这个“陈盏”,伸过来的左手手腕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是假的。
果然是假的。
我心里的那点动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意。我盯着周敬山,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一字一句地发动了「白纸黑字」:“以虚假幻象诱导余命者,违反规则核心准则,幻象,立刻消散!”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桌上的“陈盏”,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身体瞬间变得透明,化作了一团黑烟,散在了空气里。
抽屉也“哐当”一声,自己关上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周敬山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阴冷刺骨:“你居然真的能忍住?连你妹妹的幻象,都能狠下心不认?”
“她是我妹妹,我比谁都清楚她长什么样。”我咬着牙,看着他,“你拿个假货骗我,真当我瞎?”
“假货?”周敬山冷笑了一声,“那你说,你真的妹妹在哪?你以为,她真的在什么医院最深处等你?陈洲痕,你太天真了。”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虽然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可我知道,他指的是太平间的方向。
“三年前,她闯到这里的时候,比你还愣,还冲动。”周敬山的声音带着恶意,一字一句地往我心里扎,“她为了破我的规则,自己冲进了太平间,被规则同化了。现在的她,早就不是你妹妹了,是这医院里,新的诡异。”
“你放屁!”我瞬间红了眼,拳头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我妹妹留的信里写了,她还活着!她在等我!”
“信?”周敬山哈哈大笑起来,“那信,是我让她写的!不这么写,你怎么会心甘情愿地闯进来,把你的余命,送到我面前?”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可我死死咬着牙,没乱了阵脚。
我太了解盏盏了。
那信里的笔迹,那字里行间的语气,那画的小火车,都是独属于我们兄妹俩的,别人模仿不来。周敬山在说谎,他在骗我,想让我乱了心神,掉进他的陷阱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看着他,突然笑了。
“周敬山,你费了这么大劲,又是造幻象,又是骗我,无非就是想让我乱了心神,违反规则,烧掉自己的余命,对吧?”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这么想要我的余命,是不是因为,你的余命,早就烧完了?你困在这里十几年,早就快撑不住了,对吧?”
周敬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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