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而且越往前走,光线越暗,头顶的声控灯坏得更厉害,走好几步,才会闪一下,照出前面黑漆漆的路。
身后的那些人,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
陈洲痕没管他们,自顾自地往前走,脚步很稳,眼睛警惕地扫着两边的房间。
两边的房间,门都是关着的,有的锁着,有的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没有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他路过刚才那个被骗开门的李然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扫了一眼。
房间里空荡荡的,和他的那个房间布局一模一样,地上有一滩暗褐色的血迹,还有几个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门口,但是人已经不见了。
那个骗他的男人,也不见了。
陈洲痕皱了皱眉,关上门,继续往前走。
他刚才在房间里的时候,听到房东的脚步声,是从走廊的这一头过来的,最后也是消失在了这一头。
也就是说,房东的房间,大概率就在走廊的尽头。
走了大概有五分钟,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尽头不是出口,是一扇和其他房间不一样的门。
别的房间都是掉漆的木门,这扇门,是黑色的铁门,上面没有锁,只有一个生锈的门环,看起来很厚重,很结实。
门的正上方,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房东室。
找到了。
陈洲痕的心脏跳得有点快,停下脚步,站在离铁门几步远的地方,警惕地看着这扇门。
登车凭证,就在里面。
但是,里面也有房东。
那个昨天晚上,轻轻松松就杀了十几个人的房东。
他现在开门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陈洲痕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围着铁门转了一圈,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铁门很结实,没有缝隙,也没有窗户,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周围的墙壁,都是实心的水泥墙,没有别的通道,也没有别的入口。
想进去,只能推开这扇铁门。
陈洲痕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飞速地转着。
现在进去,肯定不行。
房东的实力未知,而且里面的情况不明,贸然进去,只会死路一条。
他得先搞清楚,房东的作息,房东的弱点,还有,房东室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有,规则4和规则5的矛盾,能不能利用起来?
规则4说,不能拒绝房东的合理要求。
反过来,房东是不是也不能拒绝他的合理要求?
不对,规则里没写。规则只约束了他们,没约束房东。
陈洲痕皱了皱眉,后退了几步,离铁门远了点。
现在不能急,还有两天多的时间,他有的是机会。
他转身,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他要去看看,走廊的另一头,是什么地方。
还有,他要看看,剩下的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有没有能用的人,有没有危险的人。
刚才那个骗了李然的男人,绝对是个危险分子,必须留意。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那些房间,有的门开着,里面的人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神里依旧带着警惕和好奇。
陈洲痕没理他们,径直往前走。
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遇到了刚才那个围着他的王浩,还有几个男生女生,正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
看到他过来,几个人立刻停了下来,看着他。
王浩又凑了上来,笑着说:“大哥,你回来了?走廊那头是什么啊?是不是出口?”
“房东室。”陈洲痕淡淡地说。
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房……房东室?”一个女生的声音抖了一下,“那个杀人的房东,就住在里面?”
“不然呢?”陈洲痕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大哥,你等等!”王浩又追了上来,“大哥,你是不是要去找登车凭证啊?是不是就在房东室里?”
陈洲痕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了下来:“我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王浩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讪讪地说:“没……没有,我就是问问……大哥,我们就是想知道,怎么才能活下去……”
“规则写得很清楚,拿到登车凭证,就能活下去。”陈洲痕说。
“那登车凭证……真的在房东室里?”另一个男生问,脸上带着点害怕,“我们……我们怎么才能拿到啊?那个房东那么厉害,进去就是送死啊!”
“那是你们的事。”陈洲痕说完,转身就走,没再理他们。
他没义务告诉他们这些,也没义务带他们活下去。
在这个地方,每个人的命,都握在自己手里。想活下去,就自己想办法。
他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喂,你等一下。”
是个女生的声音,很冷静,没什么情绪,和那些哭哭啼啼的女生不一样。
陈洲痕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女生走了过来,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大褂,虽然有点脏,却依旧很整洁,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冷静,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起来很干练。
“有事?”陈洲痕问。
“我叫苏倦,是个外科医生。”女生看着他,伸出手,“我刚才听到你说,登车凭证在房东室里?”
陈洲痕看了她一眼,没握她的手,只是点了点头:“是。”
“我刚才去了走廊的另一头,那边是楼梯间,通向楼下,但是楼下的门是锁着的,出不去。”苏倦收回手,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这栋楼一共三层,我们在三楼,二楼和一楼都是一样的出租屋,但是都空着,没人。”
陈洲痕挑了挑眉。
这个女生,有点东西。
他刚才只去了走廊的一头,她居然已经把整栋楼都逛了一遍,而且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很镇定。
“你想干什么?”陈洲痕问。
“合作。”苏倦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看得出来,你很懂规则,脑子很灵活,我懂人体,懂急救,也懂一点心理,我们合作,拿到登车凭证,一起活下去。”
陈洲痕看着她,没说话。
他刚才说过,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带人。
但是这个苏倦,和刚才那些只想抱大腿的人不一样。
她有自己的本事,有自己的筹码,不是想靠他,是想和他合作,平等的合作。
而且,一个外科医生,在这种随时都会受伤、随时都会死人的地方,绝对是很有用的。
“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陈洲痕问。
“因为你一个人,拿不到登车凭证。”苏倦很直接,“房东的实力未知,房东室里的情况未知,你一个人进去,大概率会死。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多一双眼睛,活下去的几率更大。”
她顿了顿,又说:“我不会拖你的后腿,也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刺你,我只想活下去。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互相约束,只要你不害我,我绝对不会害你。”
陈洲痕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很干净,很坚定,没有那些讨好,没有那些算计,只有冷静和认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合作可以。但他依旧不会完全相信她。
在这个地方,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哪怕她看起来再可靠。
苏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笑意,伸出手:“合作愉快。”
这一次,陈洲痕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冰凉,很稳。
“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