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找了个空的房间，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这个房间和陈洲痕的那个房间布局一模一样，也是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一面蒙着灰的镜子，看起来很久没人住过了。
苏倦把手里的笔记本摊在桌子上，拿起一支笔，看着陈洲痕：“你先跟我说说，你昨天晚上的发现，还有你对规则的拆解，我也跟你说说，我刚才逛这栋楼的时候，发现的线索。”
陈洲痕点了点头，拉了把椅子坐下，把那五条规则，一条一条地跟她说了，包括他发现的漏洞，还有陷阱，包括他用白纸交房租的逻辑，包括那个笔记本上的内容，包括镜子里的线索。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全说，关于陈盏的痕迹，他没有说，只说了镜子里有上一轮的人留下的线索。
苏倦听得很认真，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时不时地皱一下眉，提出几个问题，都很精准，正好问到了规则的关键点上。
陈洲痕回答完她的问题，心里对她的认可又多了一点。
这个女生，不仅冷静，而且脑子很灵活，一点就透，对规则的敏感度，不比他差多少。
“好了，我知道了。”
苏倦记完，合上笔，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抬起头，看着陈洲痕，“我跟你说说我发现的线索。”
“第一，这栋楼一共三层，我们在三楼，二楼和一楼都是一样的出租屋，全是空的，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线索，只有一些发霉的旧衣服和废纸，没什么用。”
“第二，走廊的另一头，是楼梯间，楼梯间的窗户是封死的，出不去，一楼的大门也是锁死的，很结实，根本打不开，也就是说，我们被困在这栋楼里，根本出不去。”
“第三，我刚才数了一下，三楼一共32个房间，也就是，一开始被拉进来的人，有32个，现在活着的，还有17个，昨天一晚上，死了15个。”
“第四，我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一个上一轮的人留下的日记，和你说的那个笔记本上的内容差不多，也是说，登车凭证在房东室里，房东是规则的傀儡，只会在每天的午夜0点，出来收房租，其他时间，都待在房东室里，不会出来。”
陈洲痕的眼睛亮了一下。
房东只会在午夜0点出来收房租，其他时间都待在房东室里？
也就是说，白天的时候，房东室里，大概率只有房东一个人，而且他不会出来？
不对。
日记里写的是上一轮的情况，这一轮，会不会不一样？
规则会不会变？
“日记里还写了什么？”陈洲痕问。
“还写了，房东不是人，他没有痛觉，不会受伤，力气很大，普通人根本打不过他，而且，他能看到所有违反规则的人，只要你违反规则，他就会立刻找到你，不管你躲在哪里。”苏倦说。
陈洲痕皱了皱眉。
没有痛觉，不会受伤，力气很大。这就麻烦了。
也就是说，想靠硬拼，打过房东，拿到登车凭证，基本是不可能的。
只能靠智取，靠规则的漏洞。
“还有吗？”
“还有，日记里写了，规则是会变的。”苏倦的脸色严肃了一点，“上一轮的规则，和我们这一轮的规则，不一样。上一轮的规则里，没有不能擦镜子的那条，多了一条不能在晚上开灯的规则。也就是说，每一轮的规则，都会有变化，甚至，在这一轮里，规则也可能会临时变化。”
陈洲痕的心里咯噔一下。
规则会变？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拆解的这些漏洞，可能下一秒，就会因为规则的变化，变成索命的陷阱？
这比房东本身，更可怕。
“日记的主人，最后怎么样了？”陈洲痕问。
苏倦摇了摇头：“日记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他来了，规则变了，我逃不掉了’，后面就没了。大概率，是被抹除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脸色都有点严肃。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房东打不过，规则会变化，他们被困在这栋楼里，无处可逃，唯一的生路，就是去房东室里，拿到登车凭证。
无异于虎口拔牙。
过了很久，陈洲痕开口了：“不管怎么样，登车凭证都在房东室里，我们必须去。”
“我知道。”苏倦点了点头，“但是不能硬闯，必须制定计划，利用规则的漏洞，对付房东。”
“规则4和规则5的矛盾，能不能利用？”陈洲痕问。
“规则4说，不得拒绝房东的任何合理要求，规则5说，出租屋内最多同时存在2个人。”苏倦皱着眉，“如果房东让我们开门，让他进来，那这个要求，就违反了规则5，属于不合理要求，我们可以拒绝。这个我们已经想到了。但是怎么用这个，对付房东？”
陈洲痕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脑子飞速地转着。
“反过来想。”他突然开口，看着苏倦，“规则约束的是我们，那房东，要不要遵守规则？”
苏倦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你的意思是……”
“规则5说，出租屋内最多同时存在2个人，这个出租屋，是单指我们的房间，还是整栋楼的所有房间？包括房东室？”陈洲痕说，“如果房东室也算出租屋，那里面，也最多只能同时存在2个人。”
“还有，规则1说，22：00-6：00，必须待在自己的出租屋内，不得出门。那房东的出租屋，就是房东室，他在22：00-6：00出来收房租，算不算出门？算不算违反规则？”
苏倦的呼吸都快了一点，拿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如果房东也要遵守规则，那他就不是无敌的，我们可以用规则，约束他！”
“对。”陈洲痕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之前，他们都默认，规则是约束他们这些“乘客”的，房东是规则的执行者，不用遵守规则。
但是，规则里，从来没写过，房东不用遵守。
规则里写的所有条款，都没有限定主语，只是写了“必须做什么”，“不得做什么”。
那是不是意味着，在这个站点里，所有人，包括房东，都要遵守这五条规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房东，就不是无敌的。
他们完全可以用规则，把房东困住，甚至，让房东违反规则，被“清理”掉。
“但是，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苏倦冷静了下来，“我们不知道，房东到底要不要遵守规则，也不知道，如果房东违反了规则，会不会被清理。这个赌注太大了，赌输了，就是死。”
“我知道。”陈洲痕说，“所以，我们要先验证。”
“怎么验证？”
陈洲痕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算计：“今天晚上，房东再来收房租的时候，我们就可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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