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
冰凉的手指抓住王凡的脚踝、小腿、衣角，指甲刺进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红姨的尖叫声还在继续：“放开我！放开我！”
小美在镜子里拼命敲打镜面，但那面镜子像被水泥封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林笑笑背靠着王凡，手里的探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规则能量指数150%！还在上升！”
王凡咬牙，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脚下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惨白手臂，从地板、墙壁、天花板里伸出来，像一片蠕动的森林。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系统商城。
【当前梗力值：5500点】
快速扫过商品列表，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道具上——
【强光手电·驱鬼特供版】：2000梗力值。可发出让低级诡异暂时退散的光芒，持续30秒。
王凡毫不犹豫点击购买。
下一秒，一个沉甸甸的手电筒出现在他手里。
他举起手电，按下开关——
刺眼的白光炸开！
那些惨白的手臂像被火烧到一样，瞬间缩回墙壁地板里。空气中响起一片凄厉的尖叫，然后归于寂静。
红光也停住了，停在走廊中间，没有再靠近。
林笑笑喘着气：“这什么东西？”
王凡晃了晃手电：“系统买的，两千梗力值，只能用三十秒。”
“三十秒？”林笑笑瞪大眼睛，“那现在用了多少？”
王凡看了眼手电上的计时器：“……十秒。”
两人沉默了。
剩下的二十秒，够干什么？
王凡当机立断：“跑！去救小美和红姨！”
他握着手电冲向走廊左侧的镜子——小美被困的那面。林笑笑紧跟其后。
手电的光芒照到哪里，哪里的诡异就退散。但光芒边缘，那些惨白的手臂还在蠢蠢欲动，像等待猎物落网的群狼。
跑到镜子前，王凡看到小美贴在镜面内侧，满脸惊恐。那面镜子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有什么东西从外面封住了它。
王凡伸手摸了一下——雾气冰凉刺骨，他的手差点冻住。
林笑笑皱眉：“这是阴气凝结成的封印，需要用阳气温化。但我们现在没有……”
话没说完，王凡已经举起手电，对准镜子。
光芒照在雾气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冰遇到火。
三秒后，雾气消散。
小美从镜子里冲出来，扑进王凡怀里——虽然鬼没有实体，但王凡还是感觉到一阵冰凉的风撞在自己身上。
“老板！”小美哭着说，“我以为再也出不来了！”
王凡拍拍她的头（虽然拍不到）：“没事了。红姨呢？”
小美指向走廊深处：“那边！她被抓进去了！”
手电的计时器显示：还剩7秒。
王凡咬牙：“走！”
他握着手电冲进黑暗，林笑笑和小美紧跟其后。
跑了二十米，他们看到红姨——她被十几只惨白的手臂按在地上，整个人（鬼）正在往地板里陷。已经陷进去一半了。
王凡把手电对准她。
光芒照到的瞬间，那些手臂尖叫着松开，缩回地板。
红姨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比平时白了三倍：“我……我以为我要被拖进去了……”
手电的计时器显示：0秒。
光芒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一切。
王凡拼命按开关，但手电没反应——它需要充能，冷却时间24小时。
黑暗中，那些手臂又开始蠢蠢欲动。
林笑笑握紧探测器：“怎么办？”
王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想起R的话：规则可以破，但需要时间。
现在才凌晨一点，距离三点还有两个小时。
他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走廊天花板上有几盏灯，虽然灭了，但灯管完好。
“小美，”他低声说，“你能钻进那些灯管的镜面反射里吗？”
小美抬头看了看：“能！灯管表面有反光！”
“上去，看看哪盏灯是真的。”
小美点点头，身形一闪，钻进最近一盏灯的反光里。她在灯管里移动，像一条小鱼游过水族箱。
一分钟后，她回来了：“老板，前面第三盏灯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里面藏着东西！”
王凡看向前方。黑暗中，确实有几盏灯的位置隐隐有光，但都很微弱。
他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朝最近的一盏“灯”扔过去。
玻璃穿过那团微光，打在天花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那团光纹丝不动。
然后，光里伸出一只手——惨白的、细长的、像蜘蛛腿一样的手。
林笑笑倒吸一口凉气：“假的灯光里藏着鬼！”
王凡点头，指着小美说的那盏灯：“那边是真的。我们走过去，但别出声，别惊动这些假灯。”
四人屏住呼吸，贴着墙慢慢移动。
每经过一盏假灯，都能看到里面蠕动的影子。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状。
三十米的路，走了整整十分钟。
终于，他们站到了真灯下方。
那盏灯突然自己亮了。
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一片小小的区域。
灯光照到的地方，那些惨白的手臂全部退散，缩回阴影里。
林笑笑松了口气：“安全区？”
王凡点头：“应该是。规则第四条——跟着走廊上的灯光走。但有些灯是假的。找到真的就能暂时安全。”
小美缩在王凡脚边，发卡已经不闪了。红姨抱着温暖符，浑身发抖。
林笑笑看了眼探测器：“能量指数降到120%了，但还是很高。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王凡看向走廊尽头。那团红光还在原地，没有再移动，但哭声一直没停，凄厉又绝望。
他问小美：“你能看到那边有什么吗？”
小美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最里面那间房……门开着一条缝。红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门口站着……站着……”
她突然脸色大变：“门口站着好多红衣服的人！一动不动的，就站在那儿！”
规则第二条：看到穿红衣服的病人，不要靠近。
王凡数了数：“多少个？”
小美声音发抖：“数不清……一排一排的，从门口排到走廊中间。”
林笑笑咬牙：“我们被困住了。后面是那些手，前面是红衣服病人。只能在这盏灯下待着。”
王凡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还要撑一个半小时。
他靠着墙坐下，拍拍身边的地：“都坐吧。站累了。”
林笑笑瞪大眼睛：“这时候你还坐得下？”
“不坐下能干嘛？”王凡一脸淡定，“站着也是等，坐着也是等。保存体力。”
林笑笑愣了愣，居然真的在他旁边坐下了。
小美和红姨飘在旁边，警惕地盯着四周。
王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R的私信——没有新消息。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过去：
“在撑了。有没有什么提示？”
R隔了半分钟才回：“三点之前，会有一个机会。抓住它。”
王凡追问：“什么机会？”
R没再回。
林笑笑凑过来看了一眼：“就这？跟没说一样。”
王凡笑了：“他就是这风格。习惯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只剩下那凄厉的哭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凌晨两点。
小美突然说：“老板，那些红衣服的……好像在动。”
王凡抬头看去。
远处，那些红色的人影确实在动——不是移动，而是在原地扭动，像被什么东西折磨着。
哭声更大了。
凌晨两点半。
红姨突然站起来，眼神空洞：“妈……妈在叫我……”
王凡一把拉住她——虽然拉不住实体，但他的声音让红姨清醒了一秒：“红姨！那是假的！”
红姨浑身一震，眼神恢复清明：“我……我听到我妈在叫我……”
小美也捂着耳朵：“我也听到了……好多声音……”
林笑笑握紧探测器：“是幻觉。这家医院能放大人心里的恐惧。”
王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也听到了。
妈妈的哭声。小美的尖叫。红姨的求救。张哥的叹息。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又威严：
“你就是那个激活废案符文的人？”
王凡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穿红色病号服的女人。
她离他只有一米远，脸腐烂了一半，眼珠子挂在眼眶外，但嘴角却带着诡异的笑。
王凡没动。
他盯着那只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姐，你眼珠子快掉了。要不要我帮你塞回去？”
红衣女人愣住了。
周围那些扭动的红色人影也停住了。
哭声停了。
整条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那个红衣女人的嘴张了张，发出一声：
“……啥？”
王凡指着她的眼眶：“真的，就剩一根筋连着。我看着都替你累。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虽然我没碰过鬼的眼珠子，但应该差不多吧？”
红衣女人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她消失了。
周围那些红色人影也消失了。
走廊里只剩下那盏昏黄的灯，和他们四个人。
林笑笑呆呆地看着王凡，半天说不出话。
小美第一个反应过来，疯狂鼓掌：“老板牛逼！”
红姨也忘了哭了，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王凡。
林笑笑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你知道你刚才在跟什么说话吗？”
王凡挠头：“穿红衣服的病人啊，规则说不让靠近。我又没靠近，隔着一米呢。”
“她是鬼王的手下！”
“那又怎样？”王凡耸肩，“鬼王的手下也要讲礼貌吧？人家眼珠子都快掉了，我提醒一下怎么了？”
林笑笑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副本经验，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屁都不是。
凌晨两点五十分。
走廊尽头那扇门，突然开了。
红光炸开，照亮了整个走廊。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那扇门里缓缓飘出来。
小美尖叫：“鬼王！”
红姨直接晕过去了——是真的晕了，飘在半空往下坠。
林笑笑握紧探测器，手指发白。
王凡站起来，挡在她们前面。
那身影越飘越近。
三米高，穿着烧焦的医生白大褂，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胸口有一个巨大的黑洞，红光就是从那里透出来的。
它停在王凡面前，低头“看”着他。
声音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你……很有意思。”
王凡抬头看着它，嘴角慢慢扬起：
“你也是。穿白大褂的鬼我还是第一次见。”
凌晨三点整。
所有规则同时激活。
走廊里的灯全部亮起——真的假的混在一起，刺眼得睁不开眼。
无数红色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惨白的手臂重新伸出地面。
哭声、尖叫、狞笑，混成一片。
而王凡站在最中间，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R刚刚发来的一条消息：
“机会来了。正前方，第三排红衣，中间那个。用你那个涂改液。”
王凡眼睛一亮。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一直没舍得用的道具——
【规则涂改液·一次性】
可以修改一条规则的一个字。
他看向前方，数着那些涌来的红衣人影。
第三排，中间那个。
那个红衣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烧焦的病历本。
王凡冲过去，举起涂改液，对着她身上的规则喷了一下。
涂改液在空中化作一行字，落在那本病历本上。
病历本上原本写着一行字：“红衣服病人，不可靠近。”
那个“不”字，被涂改液抹掉了。
变成：“红衣服病人，可靠近。”
下一秒，那个红衣女人抬起头。
她的脸，和之前那个女鬼一模一样——那个带他们上楼的、烧死的女病人。
她看着王凡，笑了：
“谢谢你。”
然后她转身，对着那些涌来的红衣人影张开双臂。
所有红衣同时停住。
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王凡没听清。
但那些红衣，齐刷刷转身，朝着那扇发光的门冲去。
鬼王怒吼一声，声音震得整栋楼都在抖。
但红衣太多了，它们冲进门里，扑向那个发光的黑洞。
红光剧烈闪烁。
凌晨三点零五分。
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灯灭了。
手也没了。
鬼王也不见了。
走廊里只剩下一片寂静，和瘫坐在地上的四个人。
王凡的手机震了。
R：“干得漂亮。副本通关。出来吧。”
王凡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林笑笑，小美，还有刚醒过来的红姨：
“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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