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王凡是被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呛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到厨房里浓烟滚滚，烟雾探测器正在疯狂尖叫。小美从微波炉的玻璃门上探出半个脑袋，满脸惊恐，头发都炸起来了——虽然鬼的头发本来就是飘着的，但现在飘得更直了。
红姨飘在半空，用一张传单拼命扇风。虽然鬼扇风根本没用，但她还是扇得很努力。
“什么情况？！”王凡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冲进厨房。
微波炉的门开着，里面放着一面……镜子？
准确说，曾经是一面镜子。现在它已经裂成了七八块，边缘焦黑，镜面布满蜘蛛网一样的裂纹，还在滋滋冒烟。
小美缩在微波炉门上的那小块玻璃里——那是整间厨房唯一幸存的镜面——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凡，小声说：“老板……我就是想试试……”
王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试什么？”
“复制食物！”小美理直气壮，“你们人类不是用微波炉加热食物吗？我想着，如果把镜子放进去，镜子能反射，说不定就能复制出一份来！这样我和红姨就能吃了！”
王凡沉默了。
他看向红姨。
红姨摊手：“我跟她说不行，她非说要试试。我劝了半小时。”
小美委屈巴巴地辩解：“可是我在里世界听说过，有一种古老的镜子魔法，叫‘镜影复制术’，可以复制东西的！我奶奶的奶奶传下来过！”
王凡扶额：“那是传说。而且就算能复制，你也不能把镜子放微波炉里啊！那是我的洗脸镜！”
小美低头，小声嘟囔：“对不起嘛……我以为可以的……”
红姨飘过来，难得帮小美说了句话：“老板，其实也不能全怪她。她昨天看你吃火锅，馋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就在研究怎么弄到食物。这孩子从小在里世界长大，没见过微波炉，不懂也正常。”
王凡看着小美那张委屈的脸——她缩在小小的镜面里，发卡因为刚才的惊吓已经不闪了，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叹了口气：“行了行了，镜子我回头再买一个。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们闻味儿——别自己瞎折腾电器。不懂的先用手机查，知道吗？”
小美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我想闻烤鸭！”
“……行。”
红姨在旁边举手：“我想闻佛跳墙。”
王凡瞪她：“你还点菜？”
红姨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随口一说……”
收拾完厨房残局，王凡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给小美挑新镜子。
小美在旁边指指点点：“这个边框太丑。这个反光率太低。这个……这个太贵了，老板你别买这么贵的，我随便有个地方待就行。”
正纠结着，手机震了。
是林笑笑的微信：
“在干嘛？”
王凡回复：“给小美买镜子。她把微波炉炸了。”
林笑笑秒回：“？？？”
王凡把经过说了一遍。
林笑笑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们家日常比副本还精彩。”
王凡：“谢谢夸奖。”
林笑笑：“没夸你。”
正聊着，门铃响了。
王凡打开门，看到张哥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裹，表情疲惫。
“你的快递。”张哥把包裹递过来，“保安室堆了两天，我看再不来送就要长毛了。”
王凡接过包裹，寄件人空白，只有一行手写的字：“R”。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面小小的化妆镜，镜框上刻着细细的符文，微微发着光。
小美瞬间从镜子里探出脑袋，眼睛都亮了：“老板！这是里世界的专业镜鬼装备！可以让我同时在三个地方出现！我奶奶那一辈才见过这种东西！”
她把镜子捧在手里——镜子碰到她的手就自动悬浮起来，融入她的能量里。
下一秒，王凡看到了奇观。
小美从三个不同的镜面同时探出脑袋——厕所的镜子、厨房那台炸坏的微波炉门玻璃、还有张哥刚走回去的保安室玻璃。
张哥正往回走，突然看到保安室玻璃上冒出小美的脸，还冲他挥了挥手，吓得整个人跳起来，手里的保温杯都飞了：“我靠！”
小美笑嘻嘻地说：“张哥别怕，是我！”
张哥捂着心口，弯腰捡保温杯：“你们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这心脏受不了……”
小美吐了吐舌头，缩回镜子里。
王凡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
傍晚，王凡开直播。
直播间在线人数：43万（人类）＋12万（诡异），创了新高。
王凡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今天给你们讲个离谱的事——我家镜鬼用微波炉炸了。”
弹幕瞬间沸腾：
“？？？”
“鬼用微波炉？”
“这是什么操作”
“我想听细节”
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是想复制食物……”
诡异的紫色弹幕也开始刷屏：
“镜鬼一族表示丢脸”
“这孩子没受过里世界基础教育”
“微波炉不是复制机啊傻孩子”
王凡把经过添油加醋讲了一遍，弹幕笑疯。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
王凡打开门，看到一个快递员站在外面，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箱。
“王凡是吧？您点的烤鸭和佛跳墙。”
王凡愣了愣：“我没点啊。”
快递员看了眼订单：“备注写着‘给小美和红姨闻味儿’。”
王凡回头看向小美和红姨。
两个鬼同时心虚地移开目光。
红姨小声说：“我……我就是试试那个外卖APP……上次看你用，就学了一下……”
小美点头：“我想着老板你太忙了，我们自己点……用你的账户应该没事吧？”
王凡沉默了。
快递员一脸淡定：“没事，我们这行什么客户都见过。上周还给一个飘着的客户送过奶茶，上周三给一个镜子里的人送过快递——就是你刚才收到的那箱。”
王凡肃然起敬：“你们这行挺不容易的。”
快递员：“习惯了。干满三年，什么离谱的事都见过。”
送走快递员，王凡打开保温箱。
烤鸭香喷喷的，皮脆肉嫩。佛跳墙装在陶瓷罐子里，盖子一打开，浓郁的香味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小美趴在镜子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虽然鬼没有口水，但她用镜子雾气模拟出了流口水的效果。
红姨飘在半空，鼻子拼命吸，整个鬼都陶醉了：“就是这个味……我生前最后一次吃佛跳墙还是三十年前……”
王凡夹起一片烤鸭，在镜子前晃了晃。
小美的脑袋跟着烤鸭转，从左边镜子钻进去，从右边镜子探出来，又从上面镜子钻进去，从下面镜子探出来，像打地鼠游戏。
红姨更绝，直接飘到烤鸭上方，倒挂着闻，长发垂下来，差点掉进盘子里。
弹幕全程高能：
“一个吃两个闻”
“红姨那个倒挂我笑死”
“小美打地鼠式闻烤鸭”
诡异的紫色弹幕也在刷：
“原来人类食物这么香”
“这直播间治愈了多少打工鬼”
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烤鸭和佛跳墙被王凡一个人消灭干净。小美和红姨闻饱了，心满意足地飘在旁边。
小美摸着肚子感慨：“原来闻饱的感觉是这样的。”
红姨点头：“比吓人幸福多了。”
下播后，王凡躺在沙发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手机震了。
是R的私信：
“新镜子好用吗？”
王凡回复：“好用。谢谢。不过你怎么知道她炸了微波炉？”
R：“我一直看着你们。”
王凡翻了个白眼。
R又发来一条：“三天后，恐怖商场。B级，三个人类名额，两个诡异名额。你那边现在有几个人？”
王凡数了数：“我、林笑笑、小美、红姨。四个。”
R：“还差一个。找个能打的。”
王凡想了想，发消息给林笑笑。
林笑笑秒回：“赵山河。”
王凡愣了：“那个看我不顺眼的？”
林笑笑：“对。他战力强，最近想证明自己。你试试。”
王凡犹豫了一下，回复R：“我试试。”
R回了一个表情：“”
王凡看着这个表情，忽然觉得有点不妙。
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老板，怎么了？”
王凡摇摇头：“没事。三天后新副本，恐怖商场。B级，比医院难。”
红姨飘过来，脸色发白：“商场副本最恐怖，空间大，规则多，还有那种会模仿人类的东西……”
王凡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标志性的坏笑：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夜色渐深。
三天后，恐怖商场。
一个新队友，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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