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傍晚六点。
王凡站在新巴比伦东郊一座废弃商场门口，抬头看着这栋六层楼的建筑。夕阳的余晖照在破碎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诡异的橙红色光芒。商场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巨大的嘴。门上方还能看到几个残缺不全的大字：“新巴比伦购物中心”，其中“购物”两个字已经掉了，只剩下“新巴比伦……中心”。
王凡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冲到35万（人类）＋8万（诡异）。
弹幕开始刷屏：
“来了来了”
“新副本？”
“听说今天是商场”
“期待期待”
王凡对着镜头挥手：“家人们，今天整点刺激的——恐怖商场，B级副本！比医院还高一档！”
小美从旁边公交站台的镜子里探出脑袋：“老板，这地方在里世界也很有名。传说十五年前，有一百多人被困在这里，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红姨飘在半空，脸色发白——比平时更白：“我……我以前同事说过，这里面的东西，最喜欢模仿人类。进去的人，经常分不清哪个是真的队友，哪个是假的。”
诡异的紫色弹幕开始刷屏：
“卧槽那个商场？”
“传说级的凶地”
“主播小心啊”
“这副本死亡率很高”
王凡点点头，看向身边的林笑笑。
林笑笑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腰带上别满了各种探测器和小道具，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特种部队出来的。她正拿着一个平板大小的探测器扫描商场，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
“规则能量指数112%，”林笑笑皱眉，“比医院还高。而且波动很不稳定，说明里面的规则随时可能变化。”
话音刚落，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张哥从驾驶座探出脑袋：“人带来了。你们自己聊，我就不进去了。”
副驾驶的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跳下车。
赵山河。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寸头，国字脸，肌肉发达得把T恤撑得紧绷绷的，脸上有道疤痕。只是表情比之前更臭了，看王凡的眼神像看仇人。
王凡热情地挥手：“哟，老赵！好久不见！”
赵山河脸一黑：“谁跟你老赵？”
“那叫你什么？山河哥？赵哥？山河老弟？”
“……闭嘴。”
林笑笑在旁边默默翻了个白眼。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这俩人”
“赵山河是谁”
“看起来好凶”
“王怼怼又开始作死了”
小美从镜子里小声说：“老板，他好像真的不太喜欢你。”
王凡低声回：“我知道。但能打就行。”
红姨飘过去，试图缓和气氛：“那个……小赵啊，放松点，我们老板人挺好的……”
赵山河瞪了红姨一眼，红姨吓得缩回王凡身后。
王凡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R的私信，把屏幕转向镜头，让直播间观众也能看到：
“恐怖商场副本已激活。参与人员：王凡、林笑笑、赵山河、小美、红姨。五人满编。规则如下——
1.商场共有六层，每层有不同的规则。进入后，电梯会自动带你们去随机楼层。
2.每层都有‘关键物品’，找到后才能进入下一层。
3.不要相信任何你认识的人。如果对方说出只有你们俩知道的事，那才是真的。
4.凌晨三点前必须通关，否则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5.最顶层的‘东西’，是你们要找的最终目标。别让它发现你们。”
弹幕沸腾：
“规则好复杂”
“第三条最阴间”
“分不清真假队友太恐怖了”
“主播小心啊”
王凡把手机递给林笑笑和赵山河看。
赵山河看完，冷笑一声：“就这？比我想象的简单。”
王凡挑眉：“你闯过B级副本？”
“没有。”赵山河理直气壮，“但我训练过。”
林笑笑扶额：“训练和实战是两回事。”
王凡拍拍手：“行了，别吵了。进去再说。记住规则第三条——不要相信任何你认识的人。所以等会儿进去之后，咱们得先对暗号。”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纸条，一人发一张：“这是我写的暗号，每个人随机三句话。进去之后，如果有人找你搭话，先对暗号。对不上的一律当假的处理。”
林笑笑看了一眼纸条——上面写着：“烤鸭好吃”“微波炉炸了”“张哥保温杯”。
她嘴角抽了抽：“这都是什么鬼？”
王凡理直气壮：“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的事。比如微波炉炸了这事，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赵山河看着自己的纸条——“我想证明自己”“不是靠嘴”“是靠拳头”。
他眉头一皱，抬头瞪向王凡：“你什么意思？”
王凡一脸无辜：“什么什么意思？这就是暗号啊。”
赵山河咬牙：“你怎么知道我想证明自己？”
王凡摊手：“上次林笑笑说的啊，说你最近一直在找机会证明自己。这消息够私密了吧？假货肯定不知道。”
赵山河愣了愣，看向林笑笑。
林笑笑点头：“我说过。所以这确实是只有我们知道的信息。”
赵山河沉默了，把纸条收进口袋，但嘴里还不忘怼一句：“算你有点脑子。”
王凡嘿嘿一笑：“难得听你夸我。”
“没夸你。”
弹幕：
“哈哈哈哈赵山河这反应”
“想证明自己的男人”
“这暗号有点燃是怎么回事”
“王怼怼居然认真了一回”
诡异的紫色弹幕也在刷：
“这人类有点意思”
“想证明自己，不是靠嘴，是靠拳头”
“我喜欢这个新来的”
小美从镜子里小声说：“老板，赵山河好像没那么讨厌你了。”
王凡低声回：“还早着呢。”
六点半，太阳完全落下。
五人走进商场大门。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积满灰尘的中庭。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区，柜台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发黄的广告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诡异气息。
王凡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扫过黑暗的角落。弹幕纷纷表示“不敢看了”“太阴间了”。
电梯在中庭最里面，是那种老式的观光电梯，玻璃门上全是裂纹。
王凡按下按钮。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灯光忽明忽暗。
五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显示屏亮起：1楼。
然后，没等任何人按按钮，电梯自己启动了。
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2、3、4、5……
最后停在3楼。
“叮——”
门开了。
门外是服装区。一排排的衣架上挂满了衣服，虽然落满灰尘，但款式看起来并不老旧。有些衣架上甚至挂着塑料模特，穿着当年的流行款，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电梯门关上，自己下去了。
林笑笑皱眉：“规则说每层有不同规则。这一层的规则是什么？”
话音刚落，头顶的广播突然响起：
“欢迎光临三楼女装区。本层规则：请为你自己挑选一套合适的衣服。如果穿错了，模特会帮你换。”
声音是那种商场常见的女声，温柔甜美，但在这空荡荡的商场里，听起来格外瘆人。
所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王凡：YYDS卫衣＋牛仔裤。
林笑笑：黑色作战服。
赵山河：黑色T恤＋工装裤。
小美：镜子里没有实体。
红姨：飘着没有实体。
红姨小声说：“我们不用穿吧？我们又没实体。”
话音刚落，两个塑料模特突然动了。
它们从衣架旁边走出来，关节咔咔作响，脸上的微笑凝固在塑料上，直勾勾地盯着红姨。
其中一个用同样甜美的声音说：“本层规则适用于所有存在。有形的，无形的，都要遵守。”
红姨脸都白了。
王凡赶紧说：“行行行，我们挑衣服。挑什么样的算合适？”
塑料模特转向他，微笑：“适合你的。穿上之后，你会知道。”
说完，它们退回原位，重新变成普通的塑料模特。
赵山河咬牙：“这什么破规则？适合我的衣服？我怎么知道什么叫适合？”
王凡已经开始在衣架间逛了，随手翻着那些落满灰尘的衣服。突然，他眼睛一亮，拿起一件……
粉红色的HelloKitty卫衣。
赵山河瞪大眼睛：“你敢？”
王凡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这件特别适合你。”
林笑笑忍不住笑出声。
小美在镜子里疯狂鼓掌。
红姨飘在半空，拼命憋笑。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粉红色HelloKitty”
“赵山河要杀人了”
“王怼怼是真敢啊”
“这件确实适合（狗头）”
赵山河脸黑得像锅底：“我不穿。”
王凡摊手：“那你就等着模特帮你换。”
赵山河犹豫了三秒，想到刚才那两个塑料模特的微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一动不动的模特，咬牙接过那件粉红色卫衣。
他套在身上。
诡异的是，居然很合身。
林笑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小美在镜子里打滚。红姨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赵山河的猛男形象崩塌”
“截图截图必须截图”
“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赵山河咬牙切齿：“谁敢发出去我杀谁。”
林笑笑默默收起手机：“已经发了。”
赵山河：“……”
王凡拍拍他肩膀：“老赵，别难过。为了团队牺牲一下，值得的。”
赵山河甩开他的手。
林笑笑也开始挑衣服。她拿起一件皮夹克，试了试，居然很合身。刚穿上，口袋里掉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下一层的线索在四楼男装区，找一个戴帽子的模特。”
林笑笑眼睛一亮，把纸条收起来。
王凡挑了一件……和自己原来那件一模一样的YYDS卫衣。只是这件是干净的。
他穿上，也掉出一张纸条：“小心五楼的玩具区。那里的东西，会动。”
小美作为镜鬼，不需要穿衣服，但她找了一面镜子钻进去，从镜子里看自己——镜子里她多了一个发卡，和她头上那个一模一样。她兴奋地转了好几圈。
红姨飘到一个衣架前，刚靠近，一件红色的长裙自动飘起来，穿在她身上。
她愣住了：“这……这是我死的时候穿的那件……”
纸条从裙子里飘出来：“四楼有个地方，有你生前丢失的东西。”
红姨眼眶红了——虽然鬼没有眼泪。
最后只剩赵山河。
他穿着那件粉红色HelloKitty卫衣，整个人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但口袋里也掉出了纸条：“五楼玩具区，你会遇到一个老朋友。”
赵山河愣了一下：“老朋友？谁？”
没人能回答。
那两个塑料模特又动了，这次是齐刷刷地鞠躬：“恭喜各位完成本层规则。电梯在三分钟后到达，请前往下一层。”
王凡看着赵山河那身粉红色卫衣，忍不住又笑了：“老赵，等出去我给你买件新的。”
赵山河冷笑：“不用。我自己会买。买完再打你。”
五人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们走进去。
显示屏亮起：4楼。
电梯开始上升。
王凡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三楼通关！下一层四楼，男装区，找戴帽子的模特！”
弹幕：
“加油！”
“赵山河的粉红卫衣我忘不掉了”
“期待四楼”
“主播小心啊”
电梯门缓缓打开。
四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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