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收回即将踏入门里的那只脚，回头看向空荡荡的通道。
什么都没有。
只有镜子里的倒影，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些倒影里，有一个“王凡”，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林笑笑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王凡盯着那个倒影，沉默了三秒，然后摇头：“没事。走吧。”
他转过身，踏进那道门。
其他人跟在后面。
门后是一条短短的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门上的字从“出口”变成了“真的出口”。
王凡推开那扇门。
刺眼的白光涌进来。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们发现自己站在工厂后门外的空地上。夜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头顶是星空，两轮月亮挂在天上——一紫一蓝。
出来了。
红姨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鬼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让她觉得自己活着。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发卡疯狂闪烁，像在庆祝。小渔蹲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但脸上带着笑。林笑笑看着探测器上归零的数据，长出一口气。
赵山河最后一个走出来。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暗的迷宫入口，沉默了几秒。
“老赵？”王凡喊他，“走了。”
赵山河没动。
他盯着入口，眉头紧皱。
林笑笑察觉不对：“赵山河？”
赵山河慢慢转过身，看着队友们。
他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平时那种“看谁都不顺眼”的眼神，而是一种……陌生的、空洞的、像在打量猎物的眼神。
王凡心里咯噔一下。
“老赵？”
赵山河开口了。声音还是他的声音，但语气不对：
“你真的以为，你们全都出来了吗？”
小渔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不对！不对！梦里！梦里就是这个时候！”
她指着赵山河，整个人在发抖：“他……他不是真的！”
林笑笑瞬间掏出探测器，对准赵山河。
屏幕上数字疯狂跳动：“能量指数……350%……检测到异常规则波动……目标非人类……”
赵山河——或者说，披着赵山河皮的东西——笑了。
那笑容和赵山河平时的冷笑完全不一样，阴森、扭曲、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
“我陪你们玩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人，我很喜欢。够硬，够倔，意志力强。吞了他，我至少能涨一百年修为。”
王凡脸色变了：“老赵在哪？”
“他？”那东西歪着头，指了指身后的迷宫，“还在里面。被自己的影子追着跑。跑累了，就会被我吃掉。”
红姨急了：“你放屁！刚才明明是你跟着我们出来的！”
那东西哈哈大笑：“你们什么时候看到我出来了？你们看到的是‘赵山河’，不是‘我’。真的那个，早就被拖进去了。”
小渔突然想起什么，冲过去抓住王凡的胳膊：“我想起来了！梦里！梦里赵山河不见了之后，有一个假货混在我们里面！然后……然后……”
她拼命回忆，眼泪都急出来了。
王凡握紧她的手：“然后什么？”
小渔闭上眼睛，全身都在抖：“然后……然后……王凡你拿出一个东西……喷在那个假货脸上……它就……它就融化了……”
王凡愣了一秒。
拿出一个东西？
喷在脸上？
系统商城！
他瞬间打开手机，点进商城，快速搜索。
【真伪显形喷雾】：2500梗力值。可让伪装者现出原形，持续10秒。
他毫不犹豫点击购买。
一个银色的小喷罐出现在他手里。
那东西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脸色变了：“你——”
王凡没给它说话的机会，直接对着它的脸喷过去。
喷雾接触到它皮肤的瞬间，那层“赵山河”的皮开始融化。像蜡像被火烤，像冰被热水浇，一块一块往下掉。
里面露出来的，是一团黑雾。
雾里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脸，正发出尖锐的叫声。
“不——！你们不能——！”
王凡又喷了一下。
它的叫声更惨了，整个身体开始瓦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最后只剩下一句话，飘荡在空气里：
“他……还在里面……最深处……最后一层镜子后面……”
然后彻底消失了。
林笑笑冲过去，对着那个方向喊：“赵山河！”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小渔蹲在地上，拼命回忆：“梦里……梦里他说……最后一层镜子后面……”
王凡转身就往回跑。
林笑笑一把拉住他：“你干嘛？”
王凡甩开她的手：“救人！”
“迷宫已经重置了！你进去也找不到他！”
“那就找到为止！”
林笑笑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松开手：“一起。”
王凡愣了愣。
林笑笑已经掏出探测器，头也不回地往入口走：“愣着干嘛？带路。”
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我也去！”
红姨飘过来：“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小渔站起来，虽然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定了：“我……我可以帮你们指路。梦里的路，我记得。”
王凡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行。那就——再闯一次。”
五人转身，重新走进那扇门。
迷宫已经重置了。所有的路都和刚才不一样。
但小渔的梦，成了他们唯一的地图。
“这边。”她闭着眼睛，一步一步往前走，“左转……直走……再左转……”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赵山河正站在一片虚空中，四周全是他的倒影。那些倒影在动，在说话，在朝他逼近。
他浑身是伤，但还在挥拳。
一拳砸碎一个倒影，立刻有新的涌上来。
王凡冲到镜子前，用力拍打镜面：“老赵！”
镜子里的赵山河似乎听到了，转过头，看向这边。
他的嘴在动，但声音传不出来。
王凡从口型读出来：“别管我。”
王凡笑了：“傻子，不管你我管谁？”
他掏出那个还剩一点的真伪显形喷雾，对着镜子喷了一下。
镜面开始融化，露出一个能钻进去的洞。
王凡钻进去。
林笑笑跟在后面。小美、红姨、小渔也挤进来。
六个人——不对，五个加一个鬼——站在那片虚空中。
那些倒影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然后同时扑过来。
王凡挡在赵山河前面，对着那些倒影喷喷雾。
每喷一下，就有一个倒影惨叫着消散。
但倒影太多了，喷雾很快就用完了。
林笑笑握紧拳头：“怎么办？”
王凡咬牙，点开系统商城，快速扫过——
还有6500梗力值。
他看到一个道具：
【镜面领域·反向召唤】：5000梗力值。可将所有镜中生物吸入使用者设定的镜面中，持续生效。
王凡毫不犹豫购买。
一个巨大的镜面出现在他面前。
他对着那些倒影喊：“来啊！不是想吃我们吗？来啊！”
倒影们犹豫了。
王凡继续喊：“刚才不是挺嚣张吗？来啊！我就在这儿！来抓我！”
领头的那个倒影——长着赵山河的脸——终于忍不住扑过来。
它冲进那面镜子的瞬间，其他倒影像被吸住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被拖进去。
尖叫、哀嚎、咒骂……
最后一声巨响，所有倒影全部消失。
镜子碎了，化作无数光点。
虚空中，只剩下他们六个，喘着粗气。
赵山河看着王凡，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傻子。”
王凡笑了：“彼此彼此。”
六人从工厂后门走出来。
这一次，是真的出来了。
手机同时震动。
【位面管理局·副本结算系统】
发件人：central＿notice@psa.gov
收件人：王凡、林笑笑、赵山河、小美（诡异附属账户）、红姨（诡异附属账户）、小渔
时间：3026年6月2日03：47
编号：PSA-20260602-009
【镜中迷宫副本通关结算】
参与人员：王凡、林笑笑、赵山河、小美、红姨、小渔
通关评价：A级（两次闯入，全员生还）
基础奖励：每人诡币＋6000
额外奖励（全员生还）：每人诡币＋2000
特殊贡献奖（小渔）：诡币＋3000
总计：王凡、林笑笑、赵山河各8000，小美、红姨各8000，小渔11000
小渔看着手机，愣住了：“我……我最多？”
林笑笑笑了：“你救了老赵的命，当然最多。”
小渔低头看着那串数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王凡的手机又震了一下——系统弹窗：
【梗王系统】
【镜中迷宫副本骚操作评估】
识破假队友：A级
用喷雾救小美：S级
反向喷假赵山河：S级
用反向召唤救所有人：SS级
【获得梗力值：10000点】
【剩余梗力值：11500点】
王凡看着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弹窗，嘴角疯狂上扬。
赵山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我欠你一条命。”
王凡转头看他：“那你打算怎么还？”
赵山河想了想：“下次你遇到危险，我也闯进去救你。”
王凡笑了：“成交。”
林笑笑在旁边看着这两个男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美在镜子里转圈，发卡一闪一闪。红姨飘在半空，开始计划这笔诡币怎么花。小渔靠着墙，终于露出了笑容。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六个人，站在废弃工厂门口，看着新的一天来临。
张哥的面包车从远处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摇下来，张哥探出脑袋，看看他们，又看看身后的工厂，最后叹了口气：
“又是你。”
王凡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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