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王凡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客厅里飘着一股茉莉花茶的香味——准确说，是红姨正在闻的那杯茉莉花茶的味道。她最近开发了新爱好，每天换一种茶闻，今天是茉莉，昨天是龙井，前天是普洱。按照她的说法，“闻遍三界名茶”是她的鬼生新目标。
小美在镜子里研究新买的眼线笔。自从上次鬼市买了那支会发光的，她就彻底迷上了美妆。此刻她正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往眼睛上画，嘴里念念有词：“先画内眼线，再画外眼线，眼尾要上扬十五度……”结果画出来的效果，像是两条毛毛虫爬在眼皮上。
小渔窝在角落，抱着原味薯片，一边看手机里的美妆教程，一边抬头看一眼小美的“实践成果”。她憋着笑，嘴角一抽一抽的，好几次差点被薯片呛到。
红姨飘过去看了一眼小美的脸，幽幽地评价：“你这是画眼线还是画地图？”
小美瞪她：“这叫艺术！你不懂！”
王凡头都没抬，躺在沙发上继续刷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林笑笑的聊天记录：
林笑笑：下午有事，晚上回来。
王凡：又去探副本？
林笑笑：不是，我妈让我相亲。
王凡：？？？你？
林笑笑：别问，烦。
王凡：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笑笑：你再笑我就把你小时候的照片发网上去
王凡：我哪有小时候照片？
林笑笑：你上次直播截图，脸都笑变形了那个
王凡：……你狠。
他正想回怼，手机突然震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号码也怪怪的——一连串数字，看着就不像正常的手机号。
王凡接通：“喂？”
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点电子合成的味道，像是用变声器处理过：“王凡是吧？有人让我转告你，今晚八点，老街咖啡馆，有人想见你。”
王凡愣了愣：“谁？”
“去了就知道了。”对面挂了。
王凡盯着手机，皱起眉头。
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脸上还带着那两条“毛毛虫”：“老板，谁啊？”
王凡摇头：“不知道，神神秘秘的。”
红姨飘过来，放下那杯茉莉花茶：“会不会是R？”
王凡眼睛一亮：“有可能。”
小渔放下薯片，擦了擦手，小声说：“我……我昨晚做梦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渔闭上眼睛回忆，眉头微微皱着：“梦见……一个咖啡馆……灯光很暗，墙上贴了好多旧海报……老板你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看不清楚脸……他好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
王凡追问：“说什么了？”
小渔摇头，有点懊恼：“听不清，梦里声音很模糊。但感觉不是坏人，也没有什么危险。就是……有点奇怪。”
王凡想了想，笑了：“行，那就去会会他。反正小渔的梦没说有危险。”
小美从镜子里伸出大拇指：“小渔厉害！”
小渔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吃薯片。
晚上八点，老街咖啡馆。
这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小店，门面不大，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两根，但反而有种复古的调调。推开玻璃门，一股咖啡香混着旧书页的味道扑面而来。墙上贴满了老电影海报，《这个杀手不太冷》《重庆森林》《东邪西毒》，角落里的书架上塞满了泛黄的杂志。
店里只有三四桌客人，放着轻音乐，氛围挺舒服。
王凡环顾一周，看到角落里一个人朝他挥了挥手。
他走过去，坐下。
对面的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胡子也没刮干净——活脱脱一个标准程序员。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已经喝了一半，杯壁上还挂着咖啡渍。
王凡打量着他：“你是？”
那人笑了笑，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带着点电子合成的味道，听起来有点违和：“你可以叫我……嗯，随便叫。R让我来的。”
王凡挑眉：“R？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不方便露面。”那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他那个状态，来了能吓着你。”
王凡愣了愣：“什么状态？”
那人摆摆手，没接话：“这个他自己会告诉你。我只是来传话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那本子很旧，边角都卷起来了，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各种涂改的痕迹。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第一，你做得很好。镜中迷宫通关，团队扩大到六人，鬼界通缉榜升到第378名，继续保持。”
王凡眼睛一亮：“第378？涨这么多？”
“对。”那人头都没抬，继续念，“你现在在诡异论坛已经有专贴了，标题叫‘这个人类有点东西’。回帖两千多条，一半在夸你，一半在研究怎么抓你。”
王凡：“……”
小美从咖啡馆的镜子里探出脑袋，兴奋地问：“老板，第378厉害吗？”
王凡想了想：“比之前的768强。”
小美缩回镜子，估计是去诡异论坛查帖子了。
那人没理他们的互动，继续念：“第二，影叔已经盯上你们了。上次镜中迷宫那个假赵山河，就是他派来的。”
王凡脸色变了：“影叔？里世界那个保守派首领？”
“对。”那人抬起头，看着他，“他想杀你，因为你是规则之主选中的人。这消息是R让我重点提醒的——影叔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你们身边。小心每一个陌生人，也小心每一个熟人。”
王凡沉默了几秒。
那人继续念：“第三，接下来你们会遇到更大的挑战。具体是什么，R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他让我带一句话——”
他顿了顿，合上本子，看着王凡的眼睛。镜片后的眼神，认真得有点吓人：
“做好准备。真正难的，还在后面。”
王凡皱眉：“有多难？”
那人摇头：“不知道。R没说。他只说，你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还需要成长。别急着去想那些大的，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王凡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杯没动的咖啡：“他还说什么了？”
那人重新翻开本子，扫了一眼最后一行：“就这些。他让我带的话，我都带到了。”
王凡看着他：“你是R的手下？”
那人笑了，笑容里有点自嘲：“我是他……怎么说呢，信徒？追随者？反正他帮过我，我欠他人情。十年前我被困在一个C级副本里，是他远程指点我出来的。没有他，我现在还在里面飘着。”
王凡好奇道：“你见过R的真面目吗？”
那人摇头：“没见过。他从来不露面。只发消息，偶尔打电话。声音就跟现在一样，电子合成的。这次让我来见你，是我第一次帮他做线下的事。”
他站起来，把那个小本本收进口袋，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R让我转告你——别找他，找也找不到。该见面的时候，他会自己来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推开咖啡馆的门，消失在夜色里。
王凡坐在原位，盯着那杯没动过的咖啡，想了很久。
回到家，所有人都等着他。
客厅里灯全亮着，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红姨飘在半空，小渔抱着薯片坐在沙发上，连赵山河都坐在角落——虽然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看，但明显是在等消息。
林笑笑第一个开口，她从卫生间探出脑袋，脸上还敷着面膜：“见到R了？”
王凡摇头：“见到一个传话的。R本人没出现。”
他把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赵山河皱眉，放下手机：“影叔？假赵山河那事，果然是有人安排的。”
红姨脸色发白，抱着温暖符的手都在抖：“保守派……我在里世界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们很可怕……那个影叔，据说是最狠的一个，连自己人都杀……”
小美从镜子里钻出来，一脸兴奋地打断她：“老板！我查到了！诡异论坛上你的帖子，标题是‘这个人类有点东西’！回帖两千三百多条，有人说要抓你，有人说要保护你，还有人说想请你吃饭！”
王凡愣了愣：“请我吃饭？”
小美点头：“对，一个女鬼，说想认识你。”
红姨飘过来，幽幽地说：“鬼请吃饭，你吃得下吗？”
小美想了想：“好像也是。”
小渔在旁边小声插嘴：“那个女鬼……漂亮吗？”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小渔脸一红，缩回沙发里。
林笑笑笑出声，脸上的面膜都皱了：“小渔，你这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王凡无语：“你们能不能关注重点？”
赵山河难得地接了一句：“重点是，影叔盯上我们了。”
客厅安静了一秒。
王凡叹了口气，但很快又笑了：“行吧，被盯着就被盯着。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看着队友们，认真地说：“接下来，咱们可能会遇到更多麻烦。影叔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大家小心点。”
小美点头，发卡一闪一闪的：“我会帮你们看着镜子里的人！谁要是从镜子里冒出来，我第一个发现！”
红姨举手，温暖符晃了晃：“我可以在外面飘着放风！闻茶的时候顺便观察周围！”
小渔小声说：“我……我努力做梦，梦到危险就告诉你们。如果梦到女鬼请吃饭，我也告诉你们。”
林笑笑忍不住又笑了：“这个可以有。”
赵山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点头，比任何话都重。
深夜，王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叫，还有夜市的喧嚣。
手机震了。
是R的私信：
“今晚聊得怎么样？”
王凡回复：“你那个传话的，挺有意思。程序员打扮，跟你一样？”
R：“他是我最早帮过的人。信得过。”
王凡：“影叔真的那么强？”
R沉默了一会儿，回复：
“比你想象的强。但现在还不是交手的时候。你们先成长，该来的总会来。”
王凡：“行，那就等着。”
R回了一个表情：“”
王凡盯着那个表情，忽然笑了。
他想起那个传话人的话——“真正难的，还在后面。”
管他呢。
来就来吧。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渐深。
影叔也好，考验也好，该来的，总会来。
但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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