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乱成一团。
十几个守卫把幽荧和阿七围在中间，手里拿着的武器发着幽冷的光，在昏暗的地牢里像一群游动的鬼火。那些武器看起来像刀又像棍，边缘有隐隐的符文流动，一看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鬼的——当然，也能对付人。
那个老人——老国王——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嘴里喃喃着什么，听不清。他的衣服很破旧，和幽荧华丽的裙子形成鲜明对比，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一国之君的样子。
幽荧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父王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雏的鸟。她的银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遮不住眼里的恐惧和倔强。
王凡冲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别动她！”他喊了一声，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铁棍——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可能是以前囚犯留下的，反正能抡。
守卫们转过头，看到又冲进来一个人类，全都愣住了。
领头的那个鬼——穿着比其他人好一点，盔甲上多了几道花纹，像个队长——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王凡：“人类？这里怎么会有人类？怎么进来的？”
王凡把铁棍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你猜？”
队长脸色一沉：“抓起来！”
两个守卫朝王凡扑过来。
王凡侧身躲开第一个，铁棍照着第二个的脑袋就抡了过去——
铁棍直接穿过去了。
鬼没有实体。
“……忘了这茬。”王凡尴尬地退了一步，手里的铁棍举在半空，抡也不是，放也不是。
那被砸的鬼也愣了，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王凡，表情复杂得很：“你……你打不到我啊？那你冲进来干嘛的？”
王凡：“……”
旁边那个躲开的守卫也停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小美从地牢的镜子里钻出来，急得直跺脚，发卡疯狂闪烁：“老板！用系统道具！物理攻击对鬼没用！你忘了上次镜中迷宫了吗！”
王凡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点开系统商城——手忙脚乱中手机差点掉地上。
屏幕亮起，他快速扫过商品列表：
【鬼界物理攻击转换器】：2000梗力值，可将物理攻击转化为灵魂攻击，持续5分钟。
王凡咬牙，选了它。
一个半透明的手套凭空出现，裹住他的双手。那手套发着微弱的光，像水一样流动，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指尖跳动。
他握紧拳头，朝最近的那个守卫脸上就是一拳——
“砰！”
那守卫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地牢里安静了一秒。
其他守卫瞪大了眼睛。
王凡甩了甩手，笑了：“原来打鬼是这种感觉。有点麻，像触电。”
队长脸色变了，后退一步，大喊：“围住他！他有古怪！”
剩下的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扑上来。
王凡一边躲一边打，但守卫太多了，打趴一个，又上来两个。很快他就被围在中间，身上挨了好几下。那些武器打在身上的感觉很冷，像被冰块砸中。
幽荧急得大喊：“王凡！”
就在这时，地牢门口又冲进来两个人。
林笑笑和赵山河。
林笑笑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短棍——那是她上次从鬼市花了两千诡币买的“驱鬼电击棒”，专门对付鬼魂的版本。她动作利落，冲进右边的守卫群里，电一个倒一个。
赵山河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握着一根同样的电击棒——这是出发前林笑笑分给他的备用武器。他虽然更喜欢用拳头，但也不傻，知道打不到鬼的时候得用工具。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电左边，一个电右边，把围住王凡的守卫一个个放倒。
三分钟后，地牢里躺了一地的守卫，呻吟声此起彼伏。
王凡喘着粗气，手套的光芒开始变暗：“你们怎么知道要带电击棒？”
林笑笑收起自己的那根，看了他一眼：“上次镜中迷宫之后，我就去鬼市买了。物理攻击打不到鬼，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非要挨打了才懂？”
王凡：“……”
幽荧扶着老国王站起来，老人看起来很虚弱，但看到女儿，眼神里有了光：
“荧儿……你……你真的来了……”
幽荧眼眶红了：“父王，我来救你了。我们能出去的。”
老国王摇摇头，声音沙哑：“出不去的……外面全是影叔的人……他早就料到你会来……”
话音刚落，地牢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像打雷一样从走廊尽头滚过来，震得地牢的地面都在发抖。
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脸色惨白：
“老板！外面！外面全是鬼！好几百个！”
王凡冲到门口往外看。
走廊尽头，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守卫。他们手里都拿着发光的武器，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狼群。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
他飘在半空，比周围的守卫高出两个头。长袍的下摆无风自动，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影叔。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守卫，落在王凡身上：
“你就是王凡？那个激活废案符文的人类？”
王凡没说话。
影叔笑了：“有点胆量。可惜……”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守卫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王凡咬牙，挡在幽荧面前：“小美！有没有别的路？”
小美急得快哭了：“没有！只有这一条！”
赵山河握紧电击棒，挡在走廊中间。
林笑笑手里的探测器疯狂报警。
红姨从后面飘过来，抱着温暖符，整个人都在发抖，但硬是没跑。
王凡看着涌来的守卫，又看看身后的队友们，忽然笑了：
“行啊，那就打。”
他冲进人群。
手套的效果还在，他一拳一个，但守卫太多了。
林笑笑和赵山河一左一右护着他，电击棒滋滋作响，放倒一个又一个。
小美从镜子里钻出来，用镜子反射干扰敌人。
红姨虽然害怕，但还是飘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一些攻击。
但守卫太多了。
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王凡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只觉得手越来越沉。手套的光芒开始闪烁，快没能量了。
耳边传来林笑笑的声音：“王凡！退回来！”
他被人拉了一把，踉跄着退到地牢最深处。
面前，守卫围成一圈，把他们困在中间。
影叔飘进来，看着他们，笑容更深了：
“幽荧公主，老国王，还有王凡。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他抬起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
就在这时，地牢的墙壁突然裂开一道缝。
刺眼的白光从裂缝里射进来，把那些守卫照得睁不开眼，惨叫着往后退。
一个声音从白光里传来：
“影叔，你动不了他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光里，走出一个人影。
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和上次传话那个人一模一样。
影叔眯起眼：“你是……”
那人笑了：“我叫R。规则之主的影子。”
他看向王凡，点点头：
“我来接你们了。”
R伸手，白光变得更亮，把王凡他们笼罩进去。
影叔大喊：“拦住他们！”
守卫们想冲上来，但被白光挡住。
R看了影叔一眼：
“今天不是你的日子。”
白光一闪。
等影叔再睁开眼，地牢里已经空了。
只剩下地上躺着的守卫。
影叔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把所有人派出去。找到他们。”
白光散去，王凡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发光的苔藓上。
旁边是林笑笑、赵山河、幽荧、老国王、小美、红姨，还有R。
紫色的天空就在头顶，两轮月亮安静地挂着。
R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愣着干嘛？跑啊。影叔的人很快就能追上来。”
王凡撑着爬起来，看着R：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R耸肩：“我一直看着你们。”
王凡翻了个白眼。
R笑了，难得解释了一句：“我一直在盯着影叔。他布这个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远处，传来追兵的喊声。
R站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往东走，有一个安全屋。幽荧知道在哪。你们先躲起来。”
他看向王凡：
“一个月后，考验开始。别死在这里。”
说完，他的身影变淡，消失在空气里。
王凡看着那团消失的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看着队友们：
“走。”
一行人消失在紫色的月光里。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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