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王凡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不是普通的敲门，是那种又急又重的砸门，“砰砰砰”的，震得整个门框都在抖，墙上的挂历都歪了。
王凡从沙发上滚下来，头发乱成鸡窝，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喊：“谁啊……大清早的……这才几点……”
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发卡都不闪了，整个人（鬼）迷迷糊糊的，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镜面水汽：“老板……有人敲门……好吵……”
红姨飘在半空，抱着温暖符翻了个身，继续睡，呼噜声像风吹空瓶子，呜呜咽咽的。
小渔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睡眼惺忪的脸，头发乱得比王凡还夸张，像个小鸟窝。
林笑笑从卫生间探出脑袋，嘴里还叼着牙刷，嘴边一圈牙膏沫。
赵山河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握着那根电击棒，冲王凡点了点头，表情警觉。
王凡揉了揉眼睛，踩着拖鞋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没头的人。
准确说，是一个穿着古代将军盔甲的高大身影，身形魁梧，盔甲上还有刀剑砍过的痕迹。他手里抱着一个头盔，脖子上空空如也，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王凡愣了三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那个无头身影开口了，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布，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请问，这里是王凡家吗？”
王凡盯着那个头盔，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头呢？”
无头将军低下头——虽然没头，但那个低头的动作很明显——看着手里的头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八百年的心酸：
“在这。但我戴不上去。”
王凡：“……”
客厅里，所有人都醒了。
小美从镜子里钻出来，看到门口的无头将军，吓得尖叫一声又缩回去，镜面都跟着抖了抖。过了两秒，她又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偷看。
红姨飘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复杂得很，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说出话。
小渔躲到林笑笑身后，只露出半只眼睛，手指紧紧攥着林笑笑的衣角。
赵山河握着电击棒，挡在最前面，一动不动。
林笑笑漱了口，擦了擦嘴角，走过来打量了一眼那个无头将军。她倒是很冷静，上下看了一圈，开口问：
“你是……无头？”
无头将军点头——还是那个低头的动作——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
“是。我是无头将军。幽荧公主让我来的。”
王凡愣了愣：“幽荧？”
无头将军把头盔换了个姿势抱着，像是在整理思绪，动作有点笨拙：
“公主说，你们帮了她大忙，是整个里世界的恩人。里世界现在到处都在传你们的事，说你们连影叔都打败了，比王室卫队还厉害。”
他顿了顿，那闷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好意思？尴尬？还有一点期待？
“我听说，你们什么难题都能解决？”
王凡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笑了：“谁说的？”
无头将军想了想，那声音从头盔里飘出来：“诡异论坛上都是这么传的。说你们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比惊吓公司还管用。还说你们收费公道，童叟无欺，还能分期付款。”
红姨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惊吓公司都快倒闭了，当然比不上我们。”
王凡回头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红姨缩了缩脖子，躲到小美旁边。
无头将军继续说着，语气越来越诚恳，还带着一丝八百年积攒的疲惫：
“我找你们，是想请你们帮个忙。我丢了一样东西，丢了八百年了，一直找不到。里世界我都翻遍了，北境的每一座山，南边的每一条河，东边的每一片森林，西边的每一处废墟，我都去过。但就是找不到。”
他顿了顿，那闷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渴望，还有一点点委屈：
“如果你们能帮我找到，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们。我虽然没头，但我有力气，能打架，能看门，能干杂活，什么都能干。”
王凡好奇道：“丢了什么？头？”
无头将军摇头——低头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手里的头盔：
“头在。但这个，不是我的头。”
王凡愣了愣：“什么意思？这不是你的头？”
无头将军叹了口气，那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八百年的心酸和无奈：
“我的头，八百年前打仗的时候被砍掉了。那时候我正在冲锋，一刀过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变成鬼，头就一直找不回来。这个头是我找人做的假的，戴了八百年。”
他把头盔举起来，让王凡看里面——那里面确实有一颗头，但看起来像某种材料雕刻的，颜色发暗，表情僵硬，一看就不是真的。
“戴了八百年了。”无头将军的声音低下去，“睡觉戴着，吃饭戴着，打仗戴着。有时候做梦，会梦见自己真的有头，醒来还是这样。”
客厅里安静了。
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发卡都忘了闪，小声说：“好可怜……”
红姨也飘过来，难得没有毒舌，表情复杂：“找了八百年？一直没找到？”
无头将军点头，动作有点落寞：
“找过很多地方，问过很多人，但都没有消息。后来我听说你们连影叔都能打败，连王宫地牢都敢闯，所以想碰碰运气。”
王凡挠了挠头，看向队友们。
林笑笑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这一个月闲着，帮就帮呗。总比天天在家吃火锅强。”
赵山河没说话，但把电击棒收起来了，往后退了一步。
小美举手，发卡又闪起来：“我可以从镜子里帮他找！里世界每一面镜子我都能看！”
红姨点头：“里世界我熟，北境我也去过几次，可以帮忙打听打听。”
小渔从林笑笑身后探出脑袋，小声说，但语气很认真：“我……我可以做梦，也许能梦到在哪。我最近做梦越来越准了。”
王凡笑了，转头看向无头将军：
“行啊，帮你找。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头在哪丢的？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越详细越好。”
无头将军沉默了三秒，然后从头盔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也不知道他塞在哪的，可能是盔甲夹层里。
纸上画着一颗头，画得挺粗糙，墨迹都晕开了，但能看出大概轮廓：国字脸，浓眉，大眼，还有一脸络腮胡，看起来是个威风的将军。
“这是我生前画像的临摹。”无头将军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我找了八百多年，就剩这张画了。我头上有颗痣，在左边眉毛上面。应该还在，如果没烂掉的话。”
王凡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又递还给无头将军：
“行，有线索就行。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们找到头了通知你。”
无头将军愣了愣，捧着那张画像的手都在抖：“你们……不收钱？我听说你们收费公道的……”
王凡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不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积德行善了。”
无头将军捧着那颗假头，深深鞠了一躬——虽然没头，但那个鞠躬的动作让人看着莫名心酸，又有点好笑：
“谢谢……谢谢你们……我找了八百年，第一次有人愿意帮我……”
他转身要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我叫无头，你们叫我无头就行。我住在里世界北境的一个山洞里，山洞门口有两棵歪脖子树，很好认。找到头的话，随时来找我。我一直在。”
说完，他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
王凡关上门，回头看着队友们。
客厅里，小美趴在镜子上，红姨飘在半空，小渔站在林笑笑旁边，赵山河靠在墙上，全都看着他。
王凡笑了：
“行啊，第一个客户来了。找头任务，正式启动。”
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兴奋地晃着发卡：“老板，我们真的要帮他找头？八百年都找不到的头？”
王凡点头：“找啊。八百年找不到自己的头，听着就惨。能帮就帮一把。”
红姨飘过来，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我好像在里世界听说过，有一个地方专门收藏古代将军的遗物。叫什么……‘英灵殿’？还是‘勇士冢’？不太记得了。但肯定有这个地方。”
林笑笑拿出手机开始查诡异论坛，手指划得飞快：
“我搜搜看有没有线索。诡异论坛上什么都有，说不定有人见过。”
小渔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昨晚的梦，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我好像梦到过一个山洞……里面有很多头……一排一排的……有新的有旧的……但看不清是哪……”
赵山河难得开口，只说了三个字，言简意赅：
“怎么找？”
王凡想了想，笑得有点坏：
“先从小美的镜子开始。红姨去打听消息，找那个什么殿什么冢的。笑笑查论坛。小渔继续做梦，梦到了就喊我们。老赵……”
赵山河看着他，等着下文。
王凡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负责打架。万一遇到抢头的，或者有人不让咱们找，你就上。”
赵山河嘴角动了动，好像想笑，但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
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老板，那我们呢？”
王凡看她一眼：“你们？你们负责闻火锅。”
小美急了：“那是闻，又不是吃！”
王凡摊手：“那就多闻点。”
客厅里响起一片笑声。
窗外，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找头行动，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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