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5，安康小区3号楼下。
王凡抬头看着这栋30层的老式居民楼，总觉得它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外墙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每一扇窗户都黑漆漆的，像是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在盯着他。
小美从旁边公交站台的镜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压得很低：“老板，这栋楼在里世界挺有名的。传说十年前有个电梯维修工死在里面，从此就有了午夜电梯的传说。”
红姨飘在半空，抱着手臂直哆嗦：“我能不去吗？这楼阴气太重，我有点……不舒服。”
王凡翻了个白眼：“你是鬼，阴气重不应该很舒服吗？”
“你不懂，”红姨缩着脖子四处张望，“太阴的地方容易招来更凶的存在。我们这种打工鬼，就像你们人类世界的小职员突然被扔进黑帮老大的地盘，能不怕吗？”
这个比喻倒是很形象。王凡正准备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哟，传说中的王怼怼？就这？”
王凡回头，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洛丽塔裙的女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自拍杆，手机正对着他。
林笑笑。
直播间在线人数：87万。
弹幕瞬间刷屏：
“笑姐来了！”
“对面那个就是王怼怼？”
“看起来挺普通的啊”
“听说他用骚操作逼疯了镜鬼？”
林笑笑走到王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三头六臂呢，结果就一普通人？”
王凡笑嘻嘻地反问：“我还以为头部主播多厉害呢，结果就一小萝莉？”
林笑笑脸色一黑：“你说谁小？”
“说你啊，”王凡指了指她的双马尾，“这发型我外甥女也扎，她今年七岁。”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嘴好毒”
“笑姐被怼了”
“这俩人要组CP吗”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火气：“懒得跟你斗嘴。午夜电梯，我探定了。你别拖我后腿就行。”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道里走。
王凡耸耸肩，跟上去。小美从镜子里消失，转移到楼道里的消防栓镜面；红姨不情不愿地飘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凶鬼”“零食”之类的词。
23：58，三人站在电梯前。
这是一部老式电梯，铁门锈迹斑斑，表面的绿漆已经剥落了大半。楼层显示屏忽明忽暗，数字在微弱地闪烁。电梯门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通知：
【本电梯已使用30年，请勿超载。如遇异常，请保持冷静。】
林笑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探测器，对着电梯上下扫了一遍。探测器的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她的表情逐渐凝重。
“规则能量指数87%。”她把屏幕转给王凡看，“这个副本的难度不低。我查过档案，午夜电梯的存活率只有34%。”
王凡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吹了声口哨：“死亡率还挺高。”
“所以，”林笑笑收起探测器，认真地看着他，“你确定要进去？”
王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梗力值：500点】
【可用道具：规则涂改液×1】
他抬头，露出标志性的坏笑：“确定。”
23：59。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灯光昏暗，天花板上有一滩水渍正在往下滴，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电梯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什么“驱鬼符五折”“位面穿梭速成班”，最显眼的一张写着“红姨惊吓公司——专业KPI代完成”。
红姨看到那张广告，脸更白了。
三人走进去，小美从电梯里的镜子露出半个脑袋，红姨缩在角落，尽量让自己离那张广告远一点。电梯门缓缓关上。
楼层显示屏亮起：1楼。
林笑笑盯着显示屏，语速很快地复述规则：“规则一，电梯不会停在4楼。如果停了，不要出去。规则二，如果电梯里的人数超过13人，请数清楚，包括镜子里的人。规则三，不要回应任何呼唤你名字的声音，除非你确定那是人类。规则四，电梯到达1楼时，如果门打开看到的是走廊，请立刻闭眼。规则五，如果你看到另一个自己，不要惊慌，那是假的。”
王凡点头：“记住了。”
电梯开始上升。
2楼。
3楼。
突然，电梯剧烈震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灯闪了几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成了：4楼。
“叮——”
门开了。
门外不是走廊。
门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而是像墨汁一样粘稠、厚重的黑，仿佛能把光都吸进去。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眼睛——红色的、绿色的、幽蓝的，都在盯着电梯里的人。
林笑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电梯壁上。
王凡却往前凑了一步，对着黑暗挥了挥手：“嘿，有人吗？外卖到了。”
黑暗中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玻璃：“……什么外卖？”
“你点的啊，”王凡面不改色，“午夜电梯4楼，一份孟婆汤加辣，配送费20，现金还是扫码？”
黑暗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笑笑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三秒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明显带着困惑：“我……我没点外卖。”
“那可能是别人点的？”王凡挠挠头，“要不你帮我问问？这栋楼4楼还有谁在？”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无数鬼魂在交头接耳。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说：“没有别人，只有我。”
“那就奇怪了，”王凡低头假装看手机，“哦！我看错了，是404室，不是4楼。不好意思啊，送错了。”
黑暗中再次陷入沉默。
电梯门缓缓关上。门完全闭合的瞬间，林笑笑清楚地听到黑暗里传来一声叹息，像是失望，又像是无奈。
显示屏重新亮起，数字跳成了5楼。
小美从镜子里探出头，满脸崇拜：“老板，你刚才……是在跟那个鬼聊天？”
王凡摊手：“规则说不能出去，又没说不许聊天。礼貌嘛，还是要有的。”
红姨在旁边默默竖起大拇指。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王凡：“你……你平时就这么莽的？”
王凡一脸无辜：“这叫莽吗？这叫善于沟通。”
电梯继续上升。
6楼。
7楼。
突然，电梯又停了。
“叮——”
门开了。
门外是正常的走廊。灯光明亮，墙上贴着广告，还有一盆绿植。甚至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电视声。
林笑笑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又……”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响起：
“王凡。”
是王凡妈妈的声音。
王凡愣住了。
“王凡，你怎么在这儿？快回家，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那么真实，那么温暖。甚至能听出妈妈语气里那种“这孩子又跑哪儿去了”的嗔怪。
林笑笑脸色一变，一把抓住王凡的袖子：“别回应！规则第三条——不要回应任何呼唤你名字的声音！”
小美也从镜子里焦急地喊：“老板，那是假的！千万别答应！”
王凡沉默了一秒，盯着那片看似正常的走廊。
然后他开口了：
“妈！你先把红烧肉照片发我微信！我看看是不是P的！”
林笑笑差点栽倒。
走廊安静了。
三秒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明显带着困惑：
“……什么是P的？”
王凡大声解释，语气就像在教一个老年人用智能手机：“就是用软件修图！我妈做饭从来不修图，因为她做的菜本身就不好看！你要是真我妈，应该知道我天天吐槽她做饭难吃！”
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电梯门缓缓关上。
林笑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王凡，眼神里混杂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敬佩。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亲妈认证”
“鬼：这人类不按套路来”
“红烧肉那个我真的会笑”
“主播你妈知道你这么黑她吗”
小美笑得在镜子里打滚，红姨也捂着嘴偷笑。
王凡叹了口气：“我妈做饭确实不好吃，这是实话。”
林笑笑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你是真的狗。”
电梯继续上升。
8楼。
9楼。
10楼。
王凡看向小美：“还有几条规则？”
小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有两条。规则二和规则五。人数规则，和另一个自己。”
王凡点点头，开始思考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电梯平稳上升。
11楼。
12楼。
然后，在13楼，电梯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灯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电梯壁上的小广告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红姨吓得尖叫一声，缩成一团。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最后定格在：13楼。
“叮——”
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和王凡一模一样的衣服——印着“YYDS”的连帽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同样的发型，同样的身高，同样的站姿。甚至连嘴角那抹标志性的坏笑都一模一样。
只是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林笑笑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规则五……看到另一个自己……”
小美从镜子里尖叫，声音都破音了：“老板！别看他的眼睛！”
红姨已经缩到电梯最角落，双手捂着脸，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门外的“王凡”歪了歪头，用一种诡异的、和王凡一模一样的嗓音开口：
“你……是谁？”
电梯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弹幕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王凡盯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嘴角慢慢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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