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安康小区。
王凡站在保安室门口，看着眼前的废墟。
昨天还是个小屋子，虽然旧，虽然破，但好歹能遮风挡雨。现在只剩半堵墙，另外三面墙全塌了，砖头碎了一地，玻璃渣子到处都是。
门只剩半个，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响。
张哥蹲在废墟前，手里拿着那个磕掉一块漆的保温杯，沉默地看着。
王凡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就这儿？”
张哥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林笑笑拿着探测器，在废墟里翻找。探测器屏幕上跳着一些数字，但都不高。
陈警官带着几个人，在周围拉警戒线，拍照取证。
赵山河站在不远处，警惕地看着四周。
张哥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废墟中间。
他弯腰，从砖头堆里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被砸碎了玻璃框，照片上全是划痕，但还能看出来——是张哥穿着保安制服，站在保安室门口，端着保温杯，一脸生无可恋。
王凡走过去，看着那张照片：“这是……”
张哥声音沙哑：“去年评先进，单位给拍的。说贴在墙上，当先进典型。”
他顿了顿，把照片上的灰擦了擦：
“先进个屁。保安室都没了。”
王凡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哥把照片小心地折好，揣进口袋。然后又弯腰，从废墟里捡起一个东西。
是一个名牌。
“保安室负责人：张建国”。
字都歪了，边角也卷了。
张哥看了看，也揣进口袋。
林笑笑从废墟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探测器：“这边有能量残留。鬼王级的。”
王凡走过去，看她指的地方。
是一块地面，上面有几个焦黑的脚印。脚印很深，像是用力跺出来的，周围的砖头都碎了。
林笑笑蹲下来，用探测器扫了扫：“这个能量波动……和镜中迷宫那个假赵山河一样。”
王凡皱眉：“确定？”
林笑笑点头：“确定。我记过数据。”
张哥走过来，看着那几个脚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忽然说：
“那个领头的，就是他。我记得他的声音。”
王凡看向他：“那个假赵山河？”
张哥点头，声音发沉：“他砸完东西，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说什么‘告诉王凡，这是开始’。声音尖尖的，跟那天一模一样。”
王凡沉默了。
林笑笑站起身，看着王凡：“他是冲你来的。这是在挑衅。”
王凡笑了，是那种标志性的、欠揍的笑：
“那就让他来。我等着。”
陈警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片黑色的布料：“找到几块布，应该是他们留下的。送去检验，说不定能查到来源。”
王凡点点头。
赵山河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这边。”
他站在废墟另一头，指着地面。
王凡走过去，看到地上有几滴黑色的东西，已经干了，但还留着痕迹。
林笑笑用探测器一扫，脸色变了：“是血。但不是人类的血。”
红姨飘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发白：“是鬼的血。级别不低的鬼。”
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他们受伤了？被谁打的？”
张哥想了想，忽然说：“昨晚我听到一声惨叫。就在我跑出去之后。我以为是我听错了。”
王凡眼睛一亮：“所以有人拦了他们？”
陈警官皱眉：“会是谁？”
没人能回答。
小美忽然说：“会不会是……影之女王？”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美小声说，发卡一闪一闪的：“她不是影叔的主人吗？也许她不想让影叔这么做？”
红姨摇头：“不可能。她不管事的，她自己说的。”
林笑笑想了想：“也可能是别的势力。看不惯影叔的，在里世界也不少。”
王凡看着那几滴黑色的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管是谁，有人帮了我们。先记着，以后说不定能找到。”
他转身看向陈警官：
“其他地方呢？还有线索吗？”
陈警官点头：“城东和城西的两个分部，也有类似的痕迹。那些脚印，那些黑色布料，还有那几句话。都是一样的。”
王凡冷笑：“还带统一口号的。”
张哥把照片和名牌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然后他转身，朝王凡走过来。
“走吧。看够了。”
王凡看着他：“你没事吧？”
张哥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比平时都大：
“有事。保安室没了。先进没了。保温杯磕了。但你说得对，人没事就好。”
他举起保温杯，晃了晃：
“这杯子还能用。枸杞明天再买。”
王凡笑了。
上午十点，规则研究所。
周院士的办公室，比上次来更乱了。
书堆得满地都是，资料摞得比人还高。墙上贴满了符文图纸，有的还滴着墨水。桌上放着三个茶杯，冒着热气，也不知道哪个是她今天喝的。
周院士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比上次更乱了，脸上还有几道黑印，像是被烟熏过。但她眼睛亮得吓人，手里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看到王凡他们进来，她眼睛更亮了：
“小王！你们来了！我查到东西了！”
王凡走过去：“查到什么？”
周院士把资料往桌上一拍，那声音响得吓人：
“那几个脚印，那种能量波动，还有那几句话——我在档案里找到了！三十年前，也有类似的袭击！”
王凡愣了愣。
林笑笑凑过来看资料。
周院士指着上面几行字，手指都在抖：
“三十年前，也是影叔的人。也是这种脚印，这种能量，这种话。当时他们袭击了三个地方，死了二十多个人，最后抓到了一个活口。”
她顿了顿，看着王凡：
“那个活口，就是现在惊吓公司的创始人。”
红姨愣了：“什么？惊吓公司的创始人？”
周院士点头，推了推老花镜：
“他当时是影叔的手下，后来被抓，投降了，然后创办了惊吓公司。他应该知道影叔的藏身地。”
王凡眼睛亮了：“他在哪？”
周院士摇头，眉头皱起来：
“失踪了。二十年前就失踪了。有人说他被困在某个副本里，有人说他被影叔杀了，没人知道。”
王凡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
周院士继续说，但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
“但我查到了他失踪前最后去过的地方。”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
“地下城第五层。”
王凡愣了。
地下城第五层。
他们刚从第四层出来没多久。
周院士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吓人：
“你们敢去吗？”
王凡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敢啊。为什么不敢？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转身看着队友们——
小美在镜子里探头探脑，发卡一闪一闪的。
红姨抱着空口袋，脸色发白，但点了点头。
林笑笑收起资料，活动了一下手腕。
赵山河站在门口，什么都没说，但已经握紧了拳头。
张哥坐在旁边，喝着枸杞水，一脸生无可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又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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