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向那片符文之海。
越走越近,那些符文越来越清晰。不是画在什么东西上,不是投影,而是真实的、立体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实体。每一枚符文都有巴掌大小,薄薄的,边缘发着柔和的光。它们缓缓飘动,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像风铃,像音乐,像八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响。
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蓝色的、绿色的、橙色的……各种颜色的符文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小美看得眼睛都直了,发卡一闪一闪的。她忍不住伸手去摸。
“别碰!”王凡喊了一声,但晚了。
小美的手指碰到一枚金色符文的瞬间,那符文突然剧烈闪烁,亮得像一颗小太阳。然后——融进了她的手指里,像水渗进沙子,像光融入光。
小美尖叫一声,缩回手,拼命甩,但符文已经不见了。
“我……我手……”小美看着自己的手,吓坏了,眼眶都红了。
但那枚符文并没有消失。它出现在她的额头上,发着淡淡的金光,像一颗小小的痣,像一枚印记。
红姨飘过来,仔细看了看,眼睛瞪得老大:“这是……印记?还是什么东西?”
林笑笑举起探测器,对着小美扫了扫。屏幕上数字疯狂跳动,然后稳定下来。她脸色变了,变得很复杂:“能量指数……上升了300%。但……是好的那种上升。不是危险,是……增强。她的能力好像被强化了。”
小美愣了愣,然后试着钻进镜子里。
嗖的一下。
她消失了。
下一秒,她从另一面镜子里钻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光。
她瞪大眼睛,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面镜子,难以置信:“我……我变快了!比以前快多了!以前要半秒,现在……现在感觉不用时间!”
王凡愣了愣,看向那片符文海。
那些符文还在飘动,还在碰撞,还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忽然明白了。
“这些符文……是礼物。是源世界给来者的礼物。”
小渔小声问,声音轻轻的:“礼物?给谁的?给所有人吗?”
王凡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人:“给每一个来的人。它们会选择适合的人。小美速度快,金色符文给了她更快的速度。”
他看向赵山河:“老赵,你试试?”
赵山河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伸出手,手掌摊开,一动不动。
一枚深蓝色的符文飘过来,缓缓地,像在观察他。它在赵山河手心上方盘旋了两圈,然后轻轻落下来,融进去,像水滴进海里。
赵山河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他握紧拳头,一拳打向空气——
砰!
那声音不像拳头打空气,像铁锤砸墙。空气都震动了,一圈涟漪荡开去,荡进符文海里。
林笑笑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力量……翻倍了。不对,三倍。这数据……太吓人了。”
张哥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口水。然后他也忍不住伸出手,一脸期待。
一枚土黄色的符文飘过来,在他手心上方转了三圈,然后落下去,融进去。
张哥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他举起保温杯——
那杯子居然开始自己加热,杯壁上的温度一点点上升,枸杞水咕嘟咕嘟冒泡。
“我靠!”张哥吓了一跳,差点把杯子扔了。他手忙脚乱地捧住杯子,瞪大眼睛,“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成微波炉了?”
小美笑得在镜子里打滚。
红姨也笑着伸出手。一枚淡粉色的符文飘过来,轻轻落在她手心,融进她身体里。
她整个人亮了一下,淡淡的粉色光芒一闪而逝。然后……好像没什么变化。
她疑惑地看看自己,转了一圈,又看看手:“我没感觉啊?是不是我太老了,符文看不上我?”
小美想了想,趴在镜子边缘:“你飘一下试试?快一点?”
红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往前一飘——
嗖!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粉色闪电,直接从这头飘到那头,快得人都看不清,只留下一道残影。
“我的天!”红姨尖叫,但那尖叫是兴奋的,是惊喜的,是八百年来第一次这么高兴的。她飘回来,又飘出去,再飘回来,像个小孩子玩新玩具。
林笑笑看着她们,嘴角忍不住上扬。她也伸出手。
一枚银色的符文飘过来,轻轻落在她手心,融进去。
林笑笑低头看着手里的探测器。那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自动分析、自动归类、自动整理,速度快得惊人,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助手在帮她。
“这……这是智能化了?”她难以置信,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用了三年的老探测器,“这东西还能这么用?”
小渔最后一个。
她紧张地伸出手,手都在抖,指节都捏白了。她怕,怕符文不喜欢她,怕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一枚淡蓝色的符文飘过来,轻轻地,柔柔地,像怕吓到她。它在小渔手心上方盘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落下去,融进她手心里。
小渔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小美以为她睡着了,久到红姨飘回来三次,久到张哥的枸杞水又凉了。
她睁开眼,眼眶红了。
“我……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她小声说,声音轻轻的,像怕惊醒什么,“不是梦……是真的……我看到规则之主……他在等我们……在最深处……很深很深的地方……”
王凡蹲下来,和她平视,声音很轻很轻:“还有呢?还看到什么?”
小渔摇头,眼泪流下来,流过脸颊,滴在地上:“看不清……太远了……但我知道……他很难过……很孤独……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
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凡站起来,看着那片符文海,看着那些还在飘动的、发着光的符文。
海在涌动,在呼吸,在等待。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很长。
“走吧。去见他。去告诉那个孤独的人,有人来了。”
他第一个往前走。
符文海自动分开,像摩西分红海,让出一条路。
路很长,通向看不见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