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七点，安康小区门口。
王凡、小美（趴在保安室镜子里）、红姨（飘在半空）正等着。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保安张哥那张写满“我不想来但没办法”的脸。
“上车。”张哥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王凡嘿嘿一笑，拉开车门坐进去。红姨从车窗飘进后排，小美从后视镜里转移阵地。
林笑笑已经坐在后排了，看到王凡上来，淡定地点点头。
王凡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来的？”
“五分钟前。”林笑笑瞥了他一眼，“迟到两分钟，不守时。”
王凡看了眼手机：“我迟到了吗？明明约的七点。”
张哥幽幽地说：“她说的是她自己的时间。她五十五分到的，等你等到现在。”
王凡：“……”
小美在后视镜里偷笑。
面包车启动，驶向郊外。
张哥开车的时候，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平时在小区里，他穿着保安制服，端着保温杯，一副“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咸鱼样。但现在他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像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王凡忍不住问：“张哥，你以前干过什么？”
张哥沉默了两秒：“……以前是穿梭者。”
车里安静了。
林笑笑眼睛一亮：“你是位面穿梭者？哪个公会的？”
“没公会。”张哥语气平淡，“散人。大裂隙后第三年觉醒的，干了十几年，攒了点钱，后来……不干了。”
红姨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干了？”
张哥没回答，只是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小美小声说：“别问了。”
王凡识趣地转移话题：“那你怎么对黑市这么熟？”
张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以前跑单的时候，经常需要买一些管理局买不到的东西。黑市是必经之地。”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今晚跟紧我，别乱跑。鬼市虽然叫‘市’，但没规矩的地方最危险。”
四十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一座废弃商场门口。
这栋楼有五层，外墙爬满了紫色的藤蔓，窗户全部破碎，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但在里世界的光线下，能看到楼里有隐隐约约的光亮和人影。
“到了。”张哥下车，“这里白天是废墟，晚上八点之后是鬼市。三界的人都来——人类、诡异、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王凡跟着下车，小美从后视镜里钻出来，转移到商场门口的一面破镜子里。
红姨飘在半空，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我以前听说过这里，但从来没来过。听说东西贵，不是打工鬼消费得起的。”
林笑笑从背包里拿出探测器扫了扫：“规则能量指数正常，没有副本迹象。”
张哥点头：“鬼市有不成文的规矩——不许在集市里动手。谁敢破坏规矩，会被所有摊主围攻。”
一行人走进商场。
里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原本破败的商场被各种光源照亮——发光的蘑菇、飘浮的鬼火、闪烁的霓虹灯管。到处是临时搭建的摊位，摊主有的是人类，有的是诡异，还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物种。
摊位上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有发着微光的符文石，有装在瓶子里的诡异能量，有标着“一次性规则卡”的小册子，有写着“保真情报”的密封信封。最离谱的是角落里的一个摊位，居然在卖“规则之主同款长袍”——标价五万诡币，旁边写着“高仿，不保真”。
小美兴奋得在镜子里直蹦：“老板！那边那边！有卖发卡的！”
她指着一个诡异开的饰品摊。那摊主是个老奶奶鬼，满脸皱纹，戴着老花镜，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发光的小饰品——发卡、手链、耳环，全都在微微发光。
王凡走过去：“奶奶，这发卡怎么卖？”
老奶奶鬼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人类？少见。发卡三百诡币一个。”
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蝴蝶结发卡——那是紫色的，会一闪一闪发光。
王凡笑了：“喜欢？”
小美疯狂点头。
王凡掏出手机（诡币可以直接扫码支付）：“买了。”
老奶奶鬼收了钱，把发卡递过来。小美迫不及待地戴上，在镜子里转来转去，美得冒泡。
红姨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王凡转头：“红姨，你想要什么？”
红姨犹豫了一下：“我……我想给我妈买点东西。她一个人在里世界边缘住，挺孤单的。我看到那边有个卖温暖符的……”
林笑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个人类开的摊位，卖各种符纸，其中有一种叫“温暖符”，说是可以贴在身上让鬼感受到温暖。
王凡二话不说，走过去买了十张。
红姨捧着那些符纸，眼眶泛红（虽然鬼没有眼泪）：“老板，我……我……”
“别煽情，”王凡摆摆手，“你帮我打工，这是应该的。”
红姨用力点头，把符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逛了一圈，王凡自己的东西还没买。
林笑笑在旁边问：“你不买点什么？”
王凡挠头：“我也不知道买啥。系统里什么都有，诡币反而不知道怎么花了。”
林笑笑翻了个白眼：“凡尔赛。”
正说着，前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一个满脸横肉的人类摊主正跟一个诡异顾客吵架：“我这符绝对是真的！你说假的有证据吗？”
那诡异顾客是一团黑雾，声音闷闷的：“我贴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假的是什么？”
周围渐渐围了一圈人。
王凡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摊位卖的是“规则规避符”，号称贴上可以无视一条低级规则一小时。标价两千诡币。
张哥在旁边低声说：“这种摊位最坑。新手最容易上当。”
王凡眼珠一转，挤进人群。
“老板，”他拿起一张符看了看，“你这符能规避什么规则？”
摊主警惕地看着他：“什么规则都行，低级规则随便无视。”
王凡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从系统商城买的【规则涂改液】的说明书，上面印着一条规则示例。
他把纸贴在符上，然后对着符说：“规则：不许笑。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符……什么反应也没有。
王凡对着人群说：“他说这符能无视规则，但你们看，我给它定了个‘不许笑’的规则，它连笑都不会笑，怎么证明它能无视规则？”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摊主脸色变了：“你这是抬杠！”
“不是抬杠，”王凡一脸认真，“你卖的是‘规则规避符’，至少得能证明它确实有效吧？要不你现场演示一下？比如说，你定个规则‘不许眨眼’，你贴了符之后眨一下眼给我看看？”
摊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人群里笑声更大了。
那团黑雾顾客趁机说：“退货！两千诡币还我！”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退货！退货！”
摊主脸都绿了，但众怒难犯，只好把钱退了。
人群散去后，林笑笑走过来，表情复杂地看着王凡：“你这是砸场子？”
王凡嘿嘿一笑：“这叫消费者权益保护。”
张哥在旁边默默竖起大拇指。
逛到商场三楼，张哥突然停下脚步。
他盯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摊位，眼神复杂。
那摊位卖的是各种旧物——旧探测器、旧符文、旧装备，一看就是二手货。摊主是个驼背的老人，正在打盹。
王凡注意到张哥的表情：“张哥？”
张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以前……就是在这条街上，从一个老头手里买了个旧探测器。那个探测器帮我活了十几年。”
他走过去，在摊位上翻找了一会儿，拿起一个锈迹斑斑的徽章。
那徽章上刻着一个符号——位面穿梭者公会的标记，但款式很老。
老人醒了，眯着眼看了看张哥：“认识这个？”
张哥点头：“以前我也是穿梭者。”
老人叹了口气：“那都是老黄历了。这徽章是我收来的，那人说他不干了，把一身装备都卖了。”
张哥握紧徽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多少钱？我买了。”
老人摆摆手：“送你吧。都是同行。”
张哥愣了一下，郑重地把徽章收进口袋。
走出摊位后，王凡小声问：“张哥，你以前到底为什么不干了？”
张哥看着远处的鬼火，语气平静：“有一次任务，我带了个新人。没护住。回来就不想干了。”
王凡沉默了。
小美从镜子里探出脑袋，轻轻拍了拍张哥的肩膀——虽然她的手从肩膀穿过去了，但张哥还是感觉到了。
他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了。”
逛完鬼市，已经快十一点了。
小美戴着会发光的发卡，在镜子里美了一路。红姨把温暖符捂在心口，整个人（鬼）都温和了许多。林笑笑嘴上说“没什么好买的”，但手里多了个精致的小探测器——据说是限量版。
回去的路上，张哥开车开得很慢。
突然，他眼神一凝，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方。
“有人跟踪。”
车里瞬间安静了。
林笑笑警觉地回头：“什么样的？”
“黑色的车，跟了三公里了。”张哥语气平静，“坐稳。”
他一脚油门，面包车猛地加速。
后面的车也加速追上来。
王凡紧张地抓着扶手：“谁啊这是？”
张哥没回答，在夜色的街道上左拐右拐，最后钻进一条小巷，熄了灯。
三分钟后，那辆黑色的车从巷口驶过，没发现他们。
张哥松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影叔的人。”
林笑笑脸色一变：“你确定？”
“确定。”张哥握紧方向盘，“他们身上的气息，我当年见过。”
车里安静了很久。
王凡突然笑了：“看来R说的没错，真有人盯上我了。”
小美紧张地问：“老板，怎么办？”
王凡靠在座椅上，露出标志性的坏笑：
“怎么办？让他们盯呗。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被盯了。”
林笑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怕。”
“怕有什么用？”王凡耸肩，“该来的总会来。来了再说。”
面包车驶向夜色深处。
王凡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R的私信：
“今天干得漂亮。不过下次别这么张扬了。影叔已经记住你了。”
王凡回复：“记住了正好，省得他天天惦记别人。”
R沉默了三秒，回了一个：“……你牛。”
王凡笑着收起手机。
窗外，月光洒在回家的路上。
小美的发卡一闪一闪，红姨抱着温暖符睡着了（飘着睡）。林笑笑靠着车窗，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张哥开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尾巴。
王凡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哪怕有人盯着。
哪怕影叔惦记。
至少现在，他有一群靠谱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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