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辰，客套话就不用多说，时间比较紧迫。这次是谁？”
贺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朝身后点了点头。
周禾走出来，走到李鸣的身前，停下，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你好，李鸣。我叫周禾。”
话音刚落，眼前一花。
李鸣的脸已经贴到了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它皮肤上细密的纹路，近得能感受到那股从它身上渗出来的凉意。它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太狰狞了。嘴角咧到了耳根，牙齿尖尖的，一排排密密麻麻，不像人类该有的数量。它就这样笑着，盯着周禾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盯着她脸上每一丝肌肉的颤动。
周禾没有动，她就那样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像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堵墙。
李鸣的笑容僵了一瞬。
“可以，心理素质可——”
它边说边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从周禾脸上往下扫。扫过肩膀，扫过手臂，扫过——
停在她腿上，那双腿在抖，抖得不算厉害，但瞒不过它的眼睛。
周禾的脸还是面无表情。但腿出卖了她。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没事。”
贺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静异常。
“多经历几次副本就不会这样了。”
李鸣收回目光，看向贺辰。
贺辰也看着它。那眼神里没有怀疑，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笃定——笃定周禾能活着出来。
李鸣沉默了一秒。
“行。”
它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带着点懒散的调子。
“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负责。”
话音刚落，它伸出手，一把抓住周禾的手腕。
那只手是冰凉的，凉得周禾打了个哆嗦。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进了铁门。
暗红色的光瞬间吞没了她。
——
校园里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读书声，没有打闹声，没有脚步声。教学楼沉默地蹲伏着，每一扇窗户都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没有眼珠的眼眶。
操场上空无一人。篮球架孤零零地立着，篮网在微风中晃动，旁边还有一颗“足球”和几滩血迹。
周禾被李鸣拽着一路疾走。它走得很快，快得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保安亭被甩在身后，教学楼越来越近，那股阴冷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别四处看。”
李鸣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压低着。
“跟着我，别停。”
周禾低下头，只盯着脚下的路。
水泥地面有很多痕迹——暗红色的，斑斑点点的，有新有旧。她不去想那些是什么。
李鸣带着她冲进教学楼，上楼梯，二楼，左拐，上楼梯，三楼。
走廊两边的教室门都关着，门上的玻璃窗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
它在初一（一）班门口停下。
推开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然后它直奔讲台——那里的天花板上面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李鸣抬手，那手跟橡皮泥一样伸长，一巴掌拍上去。
咔嚓，摄像头碎了。
周禾这才有机会喘口气。她扶着墙，大口大口呼吸，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腿抖得更厉害了，像两根面条，随时可能软下去。
李鸣回头看了她一眼。
“三分钟。”
它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我的限制比较大，只有在保安亭里能真正帮到你，现在...”
它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这间空荡荡的教室。
“现在我只能给你一些基础的信息。”
它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周禾。
那张纸是皱巴巴的，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折叠过很多次。纸张的质地很奇怪，不像普通的纸，摸上去有点滑腻，像某种动物的皮。
“我建议你遵守纸上的规则行动。”
李鸣看着她接过纸，话锋一转。
“但我相信你大概率不会遵守。”
周禾愣了一下。
“所以。”
它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请在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违反这些规则。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它又把手伸进怀里，这次掏出来的，是一串水晶项链。
透明的晶体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光，一颗一颗串在一起，最下面坠着一颗略大的，里面有丝丝缕缕的絮状物在缓缓流动。
李鸣低头看着那串项链，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颗最大的水晶。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它把项链递过来。
它可以保护你一次。一次之后，就没有用了。
周禾接过项链。那水晶贴到掌心的瞬间，有一丝暖意——很微弱，但在这阴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分明。
她抬起头，看向李鸣。
“谢谢，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李鸣双眼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让人读不懂。
然后它开口了。
“有的时候，你看到的，可能也是祂想让你看到的。”
话音刚落
叮叮叮——叮叮叮——
上课铃响了。
那声音太响了，响得周禾的耳膜都在震颤。她下意识捂住耳朵，再抬起头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李鸣消失了。
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讲台边，手里攥着那张纸和那串项链。
铃声还在响。响了很久，很久，久到周禾以为它永远不会停。
一分钟后，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其它教室内偶尔传出惨叫声。
周禾深吸一口气，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水晶贴到锁骨的位置，那股暖意又传来，很轻，很淡，但让人安心了一点。
她低下头，展开那张纸。
纸上的字迹很潦草，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用不习惯的手写出来的。但每一个字她都认得——
【1.上课时间，不能被祂看到你。
2.上课不能开小差。
3.如果要去别的班上课，请和老师说好。
4.请破坏空教室的监控。这样子空教室就是绝对安全的。
5.要尊敬老师，不要侮辱老师。
6.请听从老师的话，否则老师有权利把你带走。
7.老师上课的时候，不能跑出教室。
8.不可以在厕所抽烟。
9.不可以随地吐痰。
10.不可以随地丢垃圾。
11.有巡查人员的话，可以把他带到空教室，这样子他们就会无法出去。
12.找到副本核心。
13.如果被祂看到了，请立刻接触巡查人员等任何非学生身份的诡异，这样子，便会被视为猎物，不会死亡。
14.生命第一。】
周禾把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第三条。去别的班上课要和老师说好——说明学生可以在不同教室之间移动？那规则一说的“上课时间不能被祂看到违反规定”，祂是谁？老师？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四条。破坏空教室的监控，空教室就是绝对安全的——那她现在就在空教室里，监控已经被李鸣破坏了。所以她现在是……安全的？
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角落那个被拍碎的摄像头。
碎得很彻底，玻璃渣子散落一地，就在周禾看向摄像头的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
周禾心里暗倒不好，连忙看向教室，教室内课桌摆放整齐，躲在课桌下方门口能够看的一清二楚。
“那该躲哪里”
周禾看向讲台上的多媒体讲台。
“有了。”
紧接着，教室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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