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以“我”为第一人称视角去讲述】
“诶，你知不知道一个最新的鬼故事？”
老陈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手里的扫码枪差点掉在柜台上：“不不不！我不要听鬼故事！”
“诶，听听嘛，很有意思的。”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我不要哇！”
我捂住耳朵。
他清了清嗓子，根本不管我的抗议：“咳咳，那我开始讲啦！”
“不是，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啊啊啊啊啊！”
“B市夜城，迷象诡影。”
他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像深夜广播里的那种腔调。
我站起来就走。
“诶，真不想听吗？”
他在后面喊。
“待会请你喝奶茶。”
我停下脚步。
“……一言为定。”
我坐回去，但身体往后退了退，离他远一点。
晚上八点，便利店里没什么人。收银柜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得老陈那张脸有点发青。窗外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匆匆，没人往里看。
“据说，”
老陈开始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最近有人晚上独自回家，看见了迷幻的诡象。然后，流传出了一个鬼故事。”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一动不动。
我被盯得有点发毛：“你……你倒是讲啊。”
“一个小女孩晚上独自一人回家。”
他的语速很慢，像在念咒语。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尾端没入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来，我的影子缩在脚边，小小一团。
“然后呢？”
我问。
“然后，一个黑色的诡影，从她的影子上浮现出来。”
老陈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它会悄悄地跟着她。当她察觉到不对劲，猛地回头的时候——身后什么都没有。但当她转回去，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个诡影，又从她的影子里慢慢浮出来，跟在她身后。”
我的后背有点发凉。
老陈继续说：“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那条路她走了几百遍，闭着眼都能回去。可那天晚上——”
他顿了顿。
“那天晚上，路的左右两边，突然多了两根电线杆。她从来没见过那两根杆子。杆子上的灯光一闪一闪，滋滋响，像要熄了似的。”
我忍不住问：“然后呢？”
“她害怕了。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老陈的声音更轻了，我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跑着跑着，她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脚步声。”
老陈缓慢地说出口。
“不是她的。是另一个人的。就在她身后，跟着她跑。”
便利店忽然安静了下来。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冷柜的嗡嗡声，听见——
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和老陈同时转头看去。
便利店的自动门正在反复开合。开了，停了，合上。又开了，停了，合上。像有看不见的人站在门口，一次又一次地试探，却始终没有走进来。
门外空无一人。
我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
开了。停了。合上。
开了。停了。合上。
整整五次。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哇！”
身后突然一声大叫。
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回头一看，老陈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你干嘛啊！”
我的声音都劈叉了。
“吓死我了！”
“嘿嘿嘿，这不是吓你吗。”
他抹了抹眼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按了一下。
脚步声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啪嗒。啪嗒。啪嗒。
他又按了一下，声音消失。
然后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遥控器，对着门口按了两下。自动门又开始反复开合——开了，停了，合上——和刚才一模一样。
“诡异很少降临在咱们这里啦，放心放心。”
他把东西收起来，笑得很欠揍。
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狠狠瞪着他：“呼——没有两杯奶茶不原谅你了！”
“好好好，两杯就两杯。”
他举手投降。
我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窗外的街道安安静静，偶尔有人骑车经过，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后面呢？”
老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是不听吗？”
“少废话，快讲。”
“嗯……我想想啊。”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那女孩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跑越快。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来，一路狂奔到自家楼下。她冲进楼梯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打开灯，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她以为安全了？”
“她以为安全了。”
老陈点点头。
“她上了楼，进了自己房间，而且是面对着门进来的——这样就算有人跟着，也能看见。门关好，锁好，屋里只有她自己。”
“然后呢？”
“她把包放到椅子上，拿了几件衣服，进了浴室。洗澡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她关了水，竖起耳朵听，什么都没有。”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用浴巾裹好自己，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原来是书包从椅子上掉下来了，没什么别的异常。但她觉得不对劲，特别不对劲。她没有心思继续洗了，赶紧擦干，穿上睡衣出了浴室。”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没有关灯。她躺在床上，看着浴室的门，总觉得有人趴在门框旁边，正偷偷看她。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她没敢去看。最后她实在受不了，抱着枕头去了爸妈房间。”
老陈的声音越来越轻。
“爸爸妈妈把她放在中间睡。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她安心了，很快就睡着了。睡到半夜，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挠她痒痒，迷迷糊糊的，也没睁眼。”
我屏住呼吸。
“等她终于醒过来，睁开眼——”
老陈的脸凑近了些。
“她看见的是两张扭曲的、诡异的大脸。那不是她爸妈。还有触手，缠在她身上，到处都是。”
他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我整个人一抖。
“好了，讲完了。”
他收回手，笑嘻嘻的。
我瞪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早知道不听了。我今天晚上肯定不敢洗澡了。”
“有这么吓人吗？感觉还好吧。”
他一脸无辜。
“再也不听你讲鬼故事了。”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诶诶诶，别嘛，这种还是挺有意思的。”
“那以后别讲关于浴室的鬼故事了，可以吗？”
我认真地看着他。
“我都不敢洗澡了。先去上厕所了。”
“我帮你舔干净。”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开玩笑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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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没什么生意，我俩又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九点的时候，老板过来通知下班。
我俩收拾了一下，换了衣服，走出便利店。
晚上的街道还挺热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我们住同一个小区，对门邻居，所以每天都一起回家。
“去喝奶茶吗？”老陈问。
“你请客？”
“两杯，说话算话。”
到了奶茶店，才发现今天人多得离谱——全是外卖小哥进进出出，柜台上的单子堆了一摞。我俩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拿到那两杯奶茶。
走出奶茶店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街道上的人明显少了。路灯亮着，把我们两个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到那条必经的小路时，老陈突然停下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录音笔，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你别拿那个出来放。”
我警惕地看着他。
“那声音太诡异了。”
他皱着眉，没理我。
“等等……”
他抬起头看我。
“我第一次按它的时候，它才开始播放吧？”
“不是你控制的吗？”
我愣了一下。
“我没啊。”
远处传来脚步声。
啪嗒。
啪嗒。
啪嗒。
很轻，很远，但确实存在。
我浑身的汗毛又竖起来了：“你别放那个录音笔的声音了行吗？太吓人了。”
老陈看着我，表情有点僵：“不……我没放啊。”
我看向他手里的录音笔。指示灯是暗的。屏幕是黑的。
脚步声还在响。
啪嗒。啪嗒。啪嗒。
越来越近。
“那是什么声音？”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俩同时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路灯照着我们来的那条路，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转回头——愣住了。
路的左右两边，多了两根电线杆。
我从来没见过这两根杆子。老旧，生锈，杆顶的灯一闪一闪，滋滋作响，把我们的影子照得老长，老长。
老陈的影子在我左边。他的影子边缘，有一块特别黑的地方，正慢慢地、慢慢地，从他脚下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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