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影子上,两个圆点冒着红光,就那么盯着何婉晴看。
没有眼睛的形状,只是两个光点。但何婉晴能感觉到——它在看她。一直在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小奕!小奕!”
何婉晴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抓住林奕的胳膊拼命往后拽。林奕被她拉得一个踉跄,整个人从床边滑到地上,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愣了一秒。
然后猛地清醒过来。
“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身体已经绷紧了。
何婉晴的手在发抖,指着他身后的窗户:“刚才……窗外有一道诡异的影子。”
林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窗帘拉着。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什么也看不见。
他没有犹豫。左手摸向腿侧——那里别着一把小刀。指尖碰到刀柄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林奕站起身,脚步很轻,一步一步靠近窗户。他的手按在窗帘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猛地拉开——
几乎同时,左手已经把刀抽了出来。
窗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夜城的灯火,远处的烟花,还有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庆典还在继续,欢声笑语隐约传来。
林奕没有放松。他伸手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了看。墙壁光滑,没有可以攀附的地方。窗台干净,没有任何痕迹。
他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转过身。
何婉晴还站在原地,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奕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凉,还在抖。他用自己带着老茧的手掌包住它,握紧。
“没事。”他说,“有我在,我来保护你。”
何婉晴愣了一下。
那双手很暖。掌心粗糙,是这几个月没日没夜练刀/剑留下的痕迹。从江夏四中那次之后,林奕就像变了一个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训练,手上磨出一层又一层的茧。
她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那份温度。
手不抖了。
但她忽然想到——如果那个诡影一直趴在窗外,那它看了多久?在她睡着的时候,在林奕睡着的时候,它就一直那样盯着?
她不敢往下想。
林奕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手顿了顿,脸侧向一边,松开了她的手。
其实只握了几秒钟。但他脸已经红了。
何婉晴嘴角弯了弯。她伸手,重新牵住他。
“那还请骑士大人保护我啦!”
林奕猛地转过脸,脸上还带着红,但表情已经换成了认真的模样。
“是!”他挺直腰板,“一定保护好公主大人!”
何婉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奕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其实……”
何婉晴止住笑。
“我挺想出去看看的。今天晚上庆典应该会很热闹。”
看了看时间[23:57]
林奕点头:“那我去向周禾报备一下。”
“嗯,我们一起去吧。”
何婉晴收拾了一下,两人刚打开门,外面的烟花就响了。
砰砰砰——劈哩叭啦——彩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一闪一闪。
隔壁房间的门突然被一把拉开。
“我测!让不让人睡觉了!”
黎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出来,满脸写着“生人勿近”。他一抬头,正好和林奕撞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
黎鸣愣了两秒,低头看看林奕,又看看他身后的何婉晴,表情慢慢从愤怒变成玩味。
“你这是去?”他挑眉。
“我们去……”林奕刚开口。
“哦~”黎鸣拉长了调子,“我懂我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数都没数,直接塞进林奕的衣兜里。动作太快,林奕都没反应过来。
“需不需要经费?今晚还回来吗?”黎鸣凑到林奕耳边,压低声音,但那音量何婉晴绝对听得见。
“什么?”林奕懵了。
“你们是不是要出去看庆典?”
“你怎么知道?”
“看完庆典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
林奕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他的脸腾地红了,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侧过身子不敢看何婉晴。
何婉晴的脸颊也微微泛红,但她还是笑着说:“黎哥,你就别调戏林奕啦。他脑袋总是笨笨的。”
“好好好。”黎鸣哈哈笑起来,拍了拍林奕的肩膀,“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起来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林奕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追问道:“那你去哪?”
“肚子饿了,去吃点东西。”黎鸣头也不回,走下了楼梯。
走了几步,他的声音又飘上来:“对了,周禾还在房间里。你们去找她报备一下吧。”
林奕和何婉晴对视一眼,敲响了隔壁的门。
咚咚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下床,穿鞋,脚步声走近。
门开了。
周禾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睡衣,头发有些乱。她看起来像是刚睡着被吵醒,但眼神很清醒。
“你们这是要去……看庆典?”她问。
林奕点头:“嗯。我俩来报备一下。”
周禾摸了摸口袋,空的。她转身走回屋里,在那件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里翻了翻,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橡皮擦。
很普通,白色,边缘有些磨损。她走回来,把橡皮擦递到林奕手里。
“这个可以暂时擦去诡异的特殊能力。一天能用三次,每天凌晨五点重置,今天一次都没用过。你们拿去防身。”
林奕低头看着手里的橡皮擦,又抬起头,目光坚定:“行。谢谢你,周禾。”
“注意安全。”周禾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玩的开心。”
林奕愣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林奕总觉得,周禾看他的眼神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
他点点头,转身和何婉晴一起下了楼。
门关上了。
周禾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等了几秒。然后她慢慢走回床边,扶了扶额头。
其实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觉得晕眩。那种感觉不强,但一直存在,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后脑勺上。她一直在撑着。
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她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
冰凉的地板贴着半边脸。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好几秒后,那阵晕眩才慢慢退去。
她撑着地,缓缓坐起来,靠在床边,额头上全是汗。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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