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林奕！快看快看！是诡异面具诶！”
何婉晴像一只发现宝藏的小兔子，蹦跳着冲向路边的一个摊位。林奕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已经被拖到了摊前。
面具摊不大，但摆得满满当当。最显眼的是那些龙面具——金鳞的、银鳞的、红鳞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旁边挂着几只恐怖的诡异面具，青面獠牙，眼窝深陷，做工精细得让人后背发凉。再往边上，是几只可爱的兔子面具，粉耳朵，红眼睛，憨态可掬。
“客官你可真是有眼力！”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笑得眯起眼睛。
“这个面具是以前几天那个绿柴诡为原型制作的，做工精良！你放心，上面的血迹是颜料，不是真的。其他的你们随便看，随便试！”
何婉晴眼睛一亮，立刻抓起那个诡异面具戴在脸上，猛地转过身。
“哇——！”
她双手成爪，张牙舞爪地朝林奕扑过来。
林奕盯着她，面无表情。
那张面具确实挺吓人的，但配上何婉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觉得有点呆。
“给点反应嘛！”何婉晴肘了他一下。
林奕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捂住胸口，往后跳了一步：“哇！真的好恐怖啊！”
演技太假了。
何婉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她转过身，继续试戴其他面具——青面獠牙的试了一遍，生肖面具也试了几个，唯独跳过了那几只粉色的兔子。
“怎么样？你觉得哪个好看？”她回头问。
林奕走到摊位前，拿起那只兔子面具，小心翼翼地戴在何婉晴脸上。
粉色的耳朵竖在头顶，红眼睛正好对着她的眼睛。
“我觉得这个比较好看。”
何婉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摘下兔子面具，又从摊位上挑了一只金色的龙面具，问摊主：“老板，这两个多少钱？”
“一百块一个。”
“多少？”
“今天庆典，两个一百块给你啦～”
何婉晴掏出裤兜里的小钱包，翻出几张十块的、几张五块的，还有一堆硬币。她蹲在地上数了半天，最后拿出十张十块递给老板。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老板笑呵呵地收下。
何婉晴把龙面具递给林奕：“喏，戴上。”
林奕乖乖戴好。何婉晴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拉着他又奔向下一家店。
小吃摊、杂耍摊、音乐演出、剧本杀……整条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有人举着荧光棒在路边跟唱，有人围成一圈看杂耍喝彩，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林奕你看那个！”
“林奕你尝尝这个！”
“林奕快来！”
何婉晴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鸟，从这个摊飞到那个摊。林奕被她拉着，一开始还端着架子，渐渐地也放松下来，跟着她一起笑，一起闹。
路过一个招牌小吃摊的时候，何婉晴停下脚步。
“诡瑟球！”她指着招牌，“夜城特色！我看攻略说这个超级好吃！”
摊主递过来两个圆滚滚的小球，外皮酥脆，咬开之后，里面绿色的汁液流出来，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何婉晴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唔——好吃！”
林奕也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两个人边走边吃，融入在热闹的人群里。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升空，在夜幕上炸开，洒下一片片彩色的光。
何婉晴打了个哈欠。
她已经很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自从江夏四中那次之后，每一天都绷得紧紧的，训练、学习、任务、再训练、学习、再任务。今天晚上的庆典，像是偷来的时光。
“走吧，回家。”她揉揉眼睛。
林奕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凌晨两点的街道，安静得有些陌生。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慢慢往前走。
“啊——！”
一声尖叫，从旁边的巷子里传来。
林奕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何婉晴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那是诡异的气息。
他们放轻脚步，朝那条巷子跑去。
右拐。左拐再右拐。
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他们停住了。
再右拐不远处是那声音得来源位置，但前方是一个死胡同，黑暗深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咔嚓。
像有什么东西在嚼骨头。
两人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咀嚼声停了。一瞬间，周围安静得像坟墓。
然后，一股极强的威压从黑暗中涌出来——冲向他们，似乎是在表达不满，像在说：滚开，别打扰我进食。
林奕的手心全是汗。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下一秒，威压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何婉晴掏出那块橡皮擦，刚想朝黑暗深处擦去——
一团黑影从两人中间掠过。
林奕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反手一刀砍过去——
空了。
刀锋只砍到一缕头发丝一样的东西。
那黑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他根本看不清。
林奕的心脏狂跳，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他环顾四周，警惕着每一个角落。何婉晴也绷紧身体，背靠着他，目光扫过黑暗的每一个角落。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一分钟。
什么都没有，那黑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那股极强的诡异气息消失了。
两人刚松了一口气——右边的巷子里，又传来一阵尖叫。
“救命啊！救命啊！”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凄厉，绝望。
林奕和何婉晴对视一眼。
刚才那个诡异的速度，至少是熊级诡异，甚至可能接近龙级。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如果那个诡异和这边是一伙的，那他们肯定是有去无回。
但那求救声还在继续。
“救命啊……”
林奕咬咬牙。
“走。”
两人循着声音跑过去。
巷子尽头，电线杆上的灯光昏黄。一个女人站在灯光下，浑身发抖，她的影子被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林奕和何婉晴脚边。
而那个女人，正在缓缓往下沉。
不是摔倒，是下沉——像被什么东西拖进影子里，一寸一寸，一点一点。
更诡异的是，那个女人旁边，蹲着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也在求救。
“救命啊……救命啊……”
一模一样的声音。
林奕使劲眨了眨眼，想看清那是什么。何婉晴也眨了眨眼。
然后他们同时看清了。
何婉晴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蹲着的黑影——是一个黑脸。惨白的眼眶，漆黑的脸，没有嘴唇的嘴。
她见过这种脸。
在江夏四中的副本里追杀她的那个。
“我觉得……”
她的声音发颤。
“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诡异。这个黑脸，不是一般的诡异。”
林奕愣了一下：“什么黑脸？”
“就是那个啊！我们之前副本里的那个——”
“可我看到的是……”
林奕盯着那团黑影，瞳孔微微收缩，“是我们教室的那个诡异老师。”
何婉晴愣住了。她转头看向林奕。林奕也看向她。
两个人看到的，不一样。
远处，那个女人的身体又下沉了一寸。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灯光下，那道长长的影子，正缓缓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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