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把那两个诡异干掉?”
快到诡情局的时候,林奕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黎鸣没有回应。他低着头,慢悠悠地走着,像是没听见。
那个受害的女人忽然转过头,对着黎鸣大声道:“如果你不处理掉他们,他们会祸害更多的人!”
“不。”黎鸣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就算出现,也不会害人。”
“为什么?”女人瞪着他,“你很了解它们?”
黎鸣没急着回答。他猛地吸了口烟,吸完最后一点,随手把烟头丢在地上。然后不紧不慢地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根,点火,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告诉你也无妨。”他的语气淡淡的,“虽然你知道了也没用。有人在这里立下了束缚。只要在此地的诡异,都会被限制住。”
“什么束缚?”
“如果把力量用数值来划分,”黎鸣边走边说,“夜城全体诡异的总力量值,大概是一万。如果这里总共有二十五只诡异,那它们的平均力量就是四百。力量高于这个值的,会被压缩到平均值附近;力量低于这个值的,会被提升到平均值以下一点。”
他顿了顿。
“诡异这种东西,最讨厌被限制力量。就像让有钱人每天只花三十块钱过一天,他会非常难受。”
何婉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可按照之前听的夜城历史,诡异不是逐渐变弱的吗?按你这么说,夜城应该碰不到刚才那种厉害的诡异才对。”
“那还叫厉害?”黎鸣笑了一声,“刚才那两个最多也就熊级,连龙级都算不上。最开始的夜城诡异,起码都是龙级以上。只不过这个力量总值随着时间逐渐变小,它们不甘被限制,都走掉了。你难不成以为当年的龙国官方真有精力来对付这些诡异?”
林奕有些惊讶:“还有这样的事?那……这些都是那条龙骨造成的?”
“那条龙骨?”黎鸣听到这个答案,笑出了声。
林奕有些无语:“错了吗?”
“不,你说的很对。许多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毕竟这里流传的就是这样的历史。”
“那你笑什么。”
“笑我们的小奕太聪明了。”
林奕脸上一热:“好肉麻的称呼,你可以叫我本名的。”
“行吧。”
那女人却不依不饶:“就算这样,它们肯定还会像刚才那样害人!”
“相信我,它们不会的。”黎鸣的语气依然很淡,“再给你打个比方。如果你得到一笔财富,让你每天吃利息过日子,你非要去炒股,还亏了一大笔。富豪警告你再炒就没收财富,你觉得你还会去炒吗?”
女人急了:“你这……你这是偷换概念!根本不确切!我们刚才经历的,可是会死人的!”
“你觉得做什么事不会死人?”黎鸣转过头看她,“有人走路上被车撞死,有人喝水呛死,有人起床拉伸猝死。这些最基础的事都会死人,你觉得干什么不会?”
“可刚才那些诡异是可以控制的!你说的那些都是不可控的!”
“那我问你。”黎鸣停下脚步,“如果诡异数量减少,剩下的会不会变得更强?如果只剩下一只最强的诡异,谁来处理?谁敢处理?况且诡异这种东西,目前是没办法彻底清除的。给它们点教训就行了,这样是最好的。”
“那我的人身安全谁来保障?”
黎鸣的目光扫过她,忽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你身上这些刀痕,是你自己干的吧?刚才是不是想自我了断?”
女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是……是又怎么样。”
“我直接告诉你。”黎鸣的语气冷下来,“这些诡异最喜欢对不自爱的人下手。你们的负面情绪,是它们最好的养料。你这种人,最适合当它们的补品。”
“可……可我也没有办法啊……”女人的眼眶逐渐红润,“我有在努力了……但就是没办法……”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女人沉默了。
只剩下脚步声,和越来越清晰的抽泣。
黎鸣的表情柔和下来。他放慢脚步,走在她旁边,语气也轻了:“没事,发泄出来就好。最起码你没有放弃自己。”
他顿了顿。
“多多珍惜自己就好。”
林奕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手机上刷到一个视频。视频里说:想自杀的人告诉别人自己的想法时,别人通常会问“你周围的人怎么办”。因为别人觉得你已经想死了,你根本不在乎自己,但是他本人似乎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希望有人能关注自己,能和自己聊聊天,一起做喜欢的事。而不是被教育“你要为别人着想”。
况且我都疯了,还要我考虑别人?
这很不现实。
黎鸣叹了口气,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沓钞票,悄悄塞进女人的包里。
林奕看见了,何婉晴也看见了。
黎鸣扭头看了他们一眼,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林奕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如果能用这种物质的东西治愈她精神上的伤口,那还挺值得。至少黎鸣是这样想的。
——————
诡情局门口,老张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他们带着个陌生女人回来,老张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你们闯祸了”到后来的“原来是这样”,变了好几变。
登记完资料,老张翻了翻记录,说:“再观察几天,如果没问题,这次可以结案的有两个。一个是夜城诡影,另一个是微笑狗。”
“微笑狗?”何婉晴好奇地问。
“最低级的档案。”老张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条杂毛狗,脏兮兮的,但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它原本在隔壁的珠海城。因为会笑,很多人认识它,还上了新闻。后来有人专门把它抓回去养,结果流量不行,嫌它丑,天天拿它撒气。那狗也是乖,怎么打都不反抗,只是对着主人笑。直到某一天,它死了。”
老张顿了顿。
“那天晚上,主人莫名其妙死了。谁也没看见怎么死的。”
林奕盯着照片上那条狗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
折腾了一夜,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各自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林奕脸上。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11:47。
“卧槽!”
他一下子坐起来。睡了整整半天。
洗漱完,他去敲何婉晴的门。没人应。他正要再敲,门开了,何婉晴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头发乱成鸡窝。
“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何婉晴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清醒了。
“周禾呢?她晨练回来了吗?”
林奕挠挠头:“应该……回来了吧?她不是每天晨练吗?”
何婉晴点点头,但还是掏出手机,拨了周禾的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可能没听见?”林奕说。
两人便先一起去叫了黎鸣,但黎鸣表示要再睡一会,然后关上了门。
12:17
嘟——嘟——嘟——
然后是一声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何婉晴的脸色变了。
她打开诡情局的内部系统,输入周禾的编号,启用紧急定位。
地图上,一个红点静静地停在二楼。
周禾的房间。
就在他们隔壁。
何婉晴二话不说冲出去,跑到周禾门口,疯狂敲门。
“周禾!周禾!”
没人应。
她又敲,更用力了。
还是没人。
林奕跑过来,跟着一起敲。走廊里全是砰砰砰的声音,惊动了旁边房间的黎鸣。他拉开门,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干嘛呢……”
“周禾联系不上,定位显示在房间里。”
黎鸣的表情变了。
他走过去,抬手敲门。
咚。咚。咚。
“周队?”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黎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然后他直起身,看向林奕。
“叫人拿备用钥匙。”
林奕转身就跑。但刚跑了两步,他又折回来。
“赶快吧。”
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拔刀。
刀光闪过,门锁斩断。
众人立刻撞门而入,门猛地弹开。
三个人冲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床铺整齐,没有人。
但地上有东西。
一个人形的轮廓,蜷缩在地上,穿着周禾昨晚那件睡衣。
只是,它太小了。
小得像一个孩子。
林奕愣了一秒,然后冲过去,蹲下来。
那张脸很像周禾的。
缩小版的周禾,跟六年级的孩子差不多。
她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皱,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周……周禾?”林奕的声音在发抖。
何婉晴见状,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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