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关上门，没有急着跟管家下去。
她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自己能力被封印了，而且什么提示都没有——那规则会不会就藏在这间屋子里？
她开始翻找。
桌子的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奖状。
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二。
每一张的获奖人都是同一个名字：谢丽安。
周禾一张张翻过去，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作文比赛一等奖、数学竞赛二等奖……奖状很多，几乎占满了整个抽屉。
但她翻到最后，没有高三的。
“为什么没有高三的？”
她把奖状重新码好，注意到每一年的最上面，都压着一张照片。
小学一年级的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位中年男人的合影。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很甜。男人穿着普通的衬衫，搂着她，也在笑。
那是刚才那个小女孩。
那是她的父亲。
周禾一张张看下去。每一年的合影里，女孩都在长大，辫子变成短发，短发又变成长发。父亲的白发慢慢变多，笑容一直没变。
但到了初二的合影，照片没了。
之后几年的奖状上，再也没有照片。
“母亲呢？”周禾自语，“照片里从来没有母亲。”
她放下照片，打开衣柜。
衣服挂得整整齐齐，一件一件，看得出都是很好的料子。但在衣柜的最右边，单独挂着两件很普通的白T恤，和那些名贵的衣服隔开一小段距离。
T恤洗得很旧了，领口有些变形，袖口有缝补过的痕迹。针脚细细密密的，看得出缝的人很用心。
周禾轻轻摸了摸那两件T恤，布料已经洗得很软。
房间里的东西，大多透着一种精致的气息。只有那个梳妆台，看上去很普通，木头的边角都磨圆了。
梳妆台上摆着很多化妆品，瓶子精致，一看就不便宜。但真正吸引周禾目光的，是那些化妆品旁边，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卡通人偶。
从左到右，依次排开。
最左边的人偶很粗糙，勉强能看出是个动画角色的形状，五官都捏歪了。中间的几个慢慢变好，能看出是谁了。最右边的那个，做工非常精细，眉眼传神，连衣服的褶皱都捏出来了。
“想必是很珍贵的礼物吧。”
周禾伸手，拿起最左边那个人偶。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谢丽安！你看你看！这是我做的人偶！”
男孩举着一个小东西，跑到女孩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女孩接过来，看了看，皱起眉头：“呃……好丑。”
“啊……”
男孩的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暗下去，肩膀也垮了，“好吧……”
女孩看他那样子，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把那个人偶抢过来。
“哼！拿来吧你！”
男孩抬起头。
女孩把那个人偶抱在怀里比了个鬼脸：“我要记录记录你的黑历史！”
“啊！不要哇！”男孩伸手想抢回来。
女孩躲开他的手，笑得狡黠：“你不是说送我吗？”
“是、是的，可是……”
“既然如此，那我会好好珍惜的。”
男孩看着她，愣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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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禾放下那个人偶，又拿起中间的。
女孩坐在桌前写作业，男孩在旁边陪着。她写完一页，他就递过来一颗糖。她白他一眼，但还是接过来了。
下雨天，两个人共撑一把伞，男孩半边肩膀都湿透了，还在说“我不冷我不冷”。
放学路上，女孩说着什么，男孩听着听着，忽然伸手把她头发上的花瓣摘下来，递给她。她接过去，夹进书里。
男孩扭扭捏捏的递过来了一个人偶，女孩看了一眼，心满意足的收下，奢侈的包包与那一般模样的人偶显得格格不入。
“越来越厉害了呢～”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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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周禾拿起最右边那个人偶，也是最精致的那个。
“谢丽安，这是我做的最后一个人偶了。”
谢丽安接过人偶，一脸惊讶的看着男孩。
“诶？为什么？”
男孩看着谢丽安，咬了咬嘴唇，眼眶逐渐红润，眼睛看向一侧。
“因为...我家里人禁止让我做这些了。”
“诶！？你明明捏的那么好。”
谢丽安左手拿着人偶，右手握拳，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说做这个没有出路...希望我好好读书...而且...我最近的学习成绩确实下降了...”
谢丽安右手拉过男孩的手，眼神非常诚恳。
“那我来帮你补习！我来提高你的学习成绩！相对应的，你不能放弃这个！”
男孩揉了揉眼睛，揉了揉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人偶可以做的更好，我回去改一改再给你！”
“哇！真的吗！那太好了！我非常期待呢！”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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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看这次我考到了班上前二十名！”
“前二十名有什么用？你天天跟人家学霸玩才考那么点？”
男孩举着成绩单的手放低了一些。
“妈，你看我这次考到了班上前十名！我考过了隔壁的那个老张的儿子！”
“那有什么用，你妈我以前可是学霸，初中考试把把第一名，把隔壁老张甩了不知道多少名，你考过他儿子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男孩举着成绩单的手又放低了一些。
“妈！你看我这次考到了全班第五，全校前五十名诶！说不定高三可以去火箭班诶！”
“你早就该这样了。”
男孩举着成绩单的手又放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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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怎么又不敲门进我房间。”
“我听你班主任说了，你这次考试全校排名掉到了第六十名。”
“这次出的内容我们老师没讲，隔壁班讲了，所以...”
“又在找借口，隔壁老张儿子这次考试排名马上都超过你了，你别整你那破人偶了，肯定是那个影响你了。”
“不行！这个没有影响我，这次真的是老师没讲好内容！”
“你还跟妈顶嘴？”
“不要！妈！你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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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啊～妈听说了，你这次考到了全校前十呢！挺不错的，继续加油啊！”
“嗯。”
男孩非常的敷衍道，双目无神。
“你明天想不想吃点好的啊，妈给你做。”
“嗯。”
依旧双目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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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答案肯定是错的！不是这样做的...”
男孩有点癫狂的挠了挠头，甚至头皮都挠出血了。
“这题要怎么做？”
“我要怎么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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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OO，虽然你现在排名挺高了，不需要我补课了...”
“你想说什么。”
男孩的表情无神，甚至有些烦躁。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你好久都没来我家了，虽然不需要我帮忙了，但是我们好久都没在一起聊过天了。”
“都说完了吗？没事我就先回家了。”
谢丽安看向男孩的眼神，悲伤和难过写在了脸上，谢丽安将手中的奖状——全年级第一狠狠地甩在了地上，踩了几脚，跑出了校门。
男孩与她擦肩而过，泪水划过谢丽安的脸颊，也划过了男孩的脸颊。
男孩愣在了原地，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天空缓慢下起了小雨，雨渐渐大了，打湿了男孩的衣裳。
男孩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嘴巴张的大大的，浑身发麻，大口喘息着，随后颤抖的叹息着，眼眶的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究竟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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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OO在家吗？他今天突然给我寄了一封信，内容有点奇怪，我想来问一问。”
“啊？他说去找你问题目去了，我就把他放出去了。他没去你家？”
“没有啊？”
此刻，春节烟花在空中绽放，一朵一朵，照亮夜空。与此同时，某处的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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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最后，女孩的悲鸣响彻在周禾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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