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的身上散发出强烈的诡异气息。
何婉晴刚伸出手，想用能力治疗，指尖还没碰到周禾的衣服，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周禾身上弹开。何婉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凌空飞了出去。
“婉晴！”
林奕眼疾手快，冲过去接住了她。但那股力道太大，他被带着一起往后摔，“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嘶——”林奕龇牙咧嘴，但还是先低头看怀里的何婉晴，“你没事吧？”
何婉晴摇摇头，脸色发白。她盯着地上的周禾，声音发颤：“周姐她……”
周禾蜷缩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那件睡衣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青筋隐隐跳动。
黎鸣走上前，蹲下来，没有伸手碰她。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墙壁，天花板，窗户，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靠墙的地上。
那里有一件大衣。周禾的外套。
黎鸣的眉头动了动。他站起来，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件大衣。
大衣静静地躺在地上，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周队也太倒霉了。”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刚来就碰到诡异副本，这运气可以去买彩票了。”
林奕愣住了：“副本？”
“嗯。”黎鸣点点头，“夜城的诡异副本一只手数得过来，偏偏让她撞上了。就像大海捞针，偏偏那根针扎她身上了。”
何婉晴撑着地站起来，走到黎鸣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件大衣。
“黎哥，周姐她……到底怎么样了？”
“她现在没事。”黎鸣的声音很平静，“只是被困住了。”
林奕长舒一口气。
“但是——”
林奕那口气卡在喉咙里。
“如果今晚解决不掉，”黎鸣终于收回目光，看向他们，“明天她就会迷失。”
“什么？！”林奕的声音一下子拔高，“那怎么办？”
黎鸣没说话。他看向门口。
老张和张华正站在那儿，气喘吁吁。
“怎么了怎么了？”老张跑进来，一眼看见地上的周禾，脸色变了，“这是……”
何婉晴三言两语讲完刚才的事。老张听完，眉头皱成一团。张华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周禾身上，又落在那件大衣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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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的最终任务就是这个。”
黎鸣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奕一脸茫然：“什么？”
“如果只是清理普通诡异，没必要派我们来。”黎鸣靠墙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派几个战斗力更强的人过来，不是更省事？”
何婉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上面是想让周姐来夜城历练？”
“历练个屁。”黎鸣笑了一下，“是让她来解决这个副本。”
林奕还是没懂：“那周姐怎么就被困住了？”
“听说周姐的能力是推演，”何婉晴接话，“时间系的能力，很厉害。如果连她都失败了……”
“说明这个副本是蛮力型的？”林奕接过话语。
“不——”
张华立刻否定，转身快步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抱着一本厚厚的画本跑回来。他翻开，一页一页快速翻过，最后停在其中一页。
“夜城记录在案的只有三个诡异副本，都是规则型。”他把画本转过来，有一面，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影子，趴在窗户上，“没有力量型的。”
林奕盯着那幅画，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何婉晴之前描述过的——窗边的影子。
“难道是新副本？”他问。
何婉晴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向黎鸣。
“或许，但概率很小。”黎鸣迎着她的目光，“周禾大概只是被某种原因困住了。”
何婉晴这才想起来，那天晚上窗边的影子，只有她看见了。她飞快地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
张华立刻翻开画本，对比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对上了，就是这个。”
——————
夜幕降临。
房间里没有开灯。何婉晴缩在床边，眼睛死死盯着窗户。
窗帘拉着一半，露出一角玻璃。玻璃外面是漆黑的夜，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
无线电耳麦里传来林奕的声音，压得很低：“婉晴，你那边怎么样？”
“还没出现。”何婉晴的声音也在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窗帘动了动，何婉晴屏住呼吸，盯着那一条缝隙。
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浮现在玻璃上，它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黎哥，任务目标出现了。”何婉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就在窗户上。”
隔壁房间里，林奕看着自己的窗户。什么也没有。玻璃外面只有夜色。
他扭头看向黎鸣。
黎鸣站在窗边，也在看。但他看的不是窗户，而是窗外更远的地方。他的表情很严肃，和平常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个副本，”他低声说，“有回溯和记忆吞噬的特性。”
林奕听不懂。但他看见黎鸣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何婉晴握着橡皮擦，手心里全是汗。
那个影子一动不动。只是趴着。但它趴得越久，何婉晴就越觉得冷。那种冷从脚底往上爬，爬过小腿，爬过大腿，爬过后背——
她眨了眨眼，只是一瞬间，眼前的房间变了。
不是刚才那个房间了。是另一间。更大的，更暗的，带着一股陈旧气息的房间。窗外暴雨倾盆，雷声隆隆，闪电时不时照亮屋内。
“黎哥？林奕？”
何婉晴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
只有雷声。
何婉晴低头看自己的手。橡皮擦还在。她立刻对着周围擦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生。又擦一下。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敲门声忽然响起。
咚。咚。咚。
那声音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心口上。何婉晴整个人僵住，后背一阵发凉。
“大小姐。”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温和的，带着点无奈。
何婉晴握紧匕首，慢慢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一个管家站在门外。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模样——何婉晴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那只是一个头发略显花白的老人，但她就是忍不住。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握着匕首的手上。
“大小姐，该吃饭了。”
门又敲了敲。那声音里带着熟悉的无奈，像叫了很多遍都没叫动。
何婉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回应，门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左边。
何婉晴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听着窗外暴雨如注，听着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转身，在房间寻找着线索。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她拿起来。
【副本规则——扮演好当前角色。】
短短一行。她翻过来，背面还有字。
【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找到自己的妈妈。】
【请避免悲剧。】
再下面，是一行完全看不懂的东西，歪七扭八，像是有人用尽最后力气划出来的乱码。
“咯吱——”
门忽然开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敲门，没有脚步声，就那么自己开了。
何婉晴猛地转头，匕首横在身前。
门口空无一人。
只有走廊里幽暗的灯光，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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